“器纹之道,分塑纹、固纹、锐纹三大类。”柳如龙显然是做过功课的,一边看一边给姜朔解说,“塑纹改变器物型状,固纹增强结构强度,锐纹则负责开锋。我们画的那种法纹就是锐纹的一种。”
姜朔点点头,目光落在那些学徒的动作上。
铸器台旁边放着各种各样的成品,刀枪剑戟、盾牌甲胄,甚至还有一些造型古怪的器物。他注意到,每件成品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便是器纹。
“咱们现在画的体纹,只能作用于自身。等以后修为高了,才能画器纹。”柳如龙指了指一把刚出炉的长剑,“听说真正的大师,一纹下去,能让凡铁变成神兵。”
姜朔若有所思。
他想起自己在法纹课上画精准纹的经验。虽然只是最基础的锐纹,但他隐约感觉到了某种规律,纹路走向、节点位置、收笔角度,每一个细节都会影响最终的效果。
这种感觉很微妙,象是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若隐若现,却怎么也抓不住。
“想什么呢?”柳如龙推了他一把,“去药圃看看?“
“好。”
两人离开器坊,穿过一条碎石小径,便到了药圃。
比起器坊的燥热喧嚣,药圃简直是另一个世界。青翠的草药整齐地排列在田垄间,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草药清香。几个学徒正在弯腰除草,动作轻柔得象是在抚摸婴儿。
药圃的执事是个中年妇人,面容和善,见他们进来也不阻拦,只是叮嘱了一句:“莫要乱采,看好就行。”
姜朔四下打量着。
药圃里的草药种类繁多,有他认识的,也有他不认识的。灵芝、何首乌、七叶一枝花,还有一些造型奇特、闻所未闻的品种。他注意到,每株草药旁边都立着一块小木牌,上面写着名称和习性。
“这些都是锻凡期能用的药材。”柳如龙蹲下身,指着一株叶片呈星形的草药,“这个叫七星草,是炼制培元丹的主药。培元丹能温养经脉,对锻凡期的修士很有帮助。”
姜朔记下了这个名字。
他忽然想到,自己丹田里那株草木幼苗,是不是也能象这些草药一样,吸收天地灵气,转化为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这个问题他暂时没有答案。但他隐约觉得,自己和其他人走的路并不完全一样。
回到松风院时,已是傍晚。
夕阳西斜,将院子染成一片金红色。几个学员正坐在廊下闲聊,看到他们回来,纷纷打招呼。
“姜朔,如龙兄,回来了?”
“恩,去北苑转了转。”
“那边怎么样?器坊和药圃好玩吗?”
“还行,就是太热了。”
姜朔随口应付着,脚步不停。他今天走的地方不少,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关上门,在蒲团上坐下,闭目调息。
今天在演武场看到的那场对练,对他触动很大。那两个东苑学员的修为和战斗力,明显比他高出一个层次。虽然他现在也是锻凡中期,距离锻凡后期只有一步之遥,但这一步之遥却是实打实的差距。
还有柳如龙。
这家伙今天在器坊和药圃的表现,让他隐隐感觉到了某种压力。柳如龙对各种知识的掌握程度,远超他的想象。那种游刃有馀的感觉,不象是临时抱佛脚,更象是早就胸有成竹。
“得加快进度了。”
姜朔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的修炼速度已经不算慢了,但柳如龙显然也没闲着。两人从一开始的竞争对手,到现在亦师亦友的关系,彼此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你追我赶,谁也不肯落后。
这样的良性竞争,反而让两人都进步得更快。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纸,蘸了蘸朱砂,开始练习精准纹。
回勾的走势他已经熟练了,但还不够。考核时那慢半息的缺陷,必须想办法弥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等姜朔停下笔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他看着手中那张画满符纹的符纸,长长吐出一口气。
还不够。还得练。
第二天,辰时。
演武场三号台。
姜朔和柳如龙准时到达,场边已经站了几个观战的学员,都是些好奇的新面孔。
“来了来了,法纹第一的那两位。”
“听说今天有实战对练?”
“不知道对手是谁……”
议论声中,一个身穿深青色学袍的年轻人从人群中走出。他的年纪看着比姜朔大不了几岁,面容冷峻,目光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