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朔也闭上眼睛,呼吸渐渐放缓。
四周安静得只剩风声。
起初什么都没有,只有心跳和呼吸,以及远处树梢间不知名的鸟鸣。
他试着放空念头,不去想石墩的重量、桩功的酸痛,也不去想赵教习冷如刀锋的目光。
一丝若有若无的触感从皮肤表面掠过,象是春风拂过湖面,又象是萤火在指尖一闪即逝。
姜朔没有急躁地去抓,而是稳住心神,静静守着那一点微末的感应。
渐渐地,那丝触感变得清淅了些——象是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周身游弋,轻飘飘的,若有若无,却真实存在。
他心中微微一动,却听到赵沉舟的声音从远处飘来——
“心浮气躁者,退。“
姜朔收敛心神,重新沉入那片微光之中。
日头一点点往西山坠去,广场上盘膝而坐的少年们仿佛一尊尊石象,被落日的馀晖镀上一层薄金。
有人面露焦躁,眉心拧成一团;有人呼吸粗重,胸口起伏不定;也有人眉眼舒展,似有所悟。
赵沉舟始终闭目端坐,不动如山。
直到天际最后一抹霞光没入山脊,他才缓缓睁眼。
“今日到此。“
少年们纷纷睁眼,有人茫然,有人遗撼,也有人眼底藏着一丝惊喜。
“能感应到灵气的,明日继续深入;还没感应到的,也不必丧气。“赵沉舟起身,拍了拍袍上尘土,“引气一道,急不得。“
他说完,转身便走,走出几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明日卯时晨练,迟到的,加跑五里。“
夜色漫上松风院,檐角铜铃轻响,象是在替这群少年书着日子。
第一天,就这么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