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朔仍如昨日般天未亮便起身,简单打理妥当后,围着松风院外围疾跑了几圈,待周身气血活络,才折回屋内唤上姜坤等人,一同往西苑膳厅而去。
辰时刚过,吃完早饭的姜朔直接来到广场东侧站定,这是昨日划定的松风一班局域。他紧了紧袖中暗藏的木牌,指尖微微发烫,目光平静地扫过周遭人影。
辰光渐移,松风院内四个训练班陆续按昨日的队列整肃站好,人人腰背绷得笔直,空气中弥漫着少年人按捺不住的紧绷与雀跃。
不多时,徐监学领着两名持戒尺的导学缓步而来,身后四名教习紧随其后,厚靴踏在青砖之上,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徐监学的声音在广场上响起:“现在开始举行开学仪式!”
广场上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徐监学身上。徐监学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学宫的戒律和规章,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回荡在广场上空。
仪式结束后,徐监学宣布:“接下来,发放学服及功法。”
学服是统一的素麻短褐,入学发放三套,既朴素又实用,适合日常修炼和学习。功法则是学宫的基础心法《锻凡引气诀》,封面素白,无字无纹。
每个训练班则派出五人上前领取分发,姜朔迈步而出,与另四名同班弟子并肩行至台前。
接过学服与功法时,指尖触到纸页微糙的质感,那粗糙的触感仿佛不是纸,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分量,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发放完毕后,徐监学继续道:“现在开始随教习训练。”身后四名教习随即散开,各领一班。
松风一班的教习是一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眉骨高耸,目光如刀,扫过众人时似有寒风掠过。他双手负于身后,沉思了一小会儿,开口道:“我叫赵沉舟,负责松风一班锻体筑基,大家今后可称呼我为赵教习。”
望着赵沉舟那张冷若寒冰的面庞,众人连忙敛神摒息,恭躬敬敬齐声应道:“是,赵教习!”
“今日起,晨练加负重奔行十里,午时习桩功三炷香,申时再练引气吐纳,其间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问我,但若有懈迨,就自行退出松风一班吧。”赵沉舟话音未落,已有少年喉结微动,却无人应声退场。他目光如铁钉般扫过每张脸,仿佛要将人的心思都洞穿。
“很好!”赵沉舟满意地点了点头,旋即转身,袖袍一扬,朝向松风院东侧出入口。
“大家保持好队形,跟着我走!”赵沉舟步伐沉稳如钟,在前方带路,青石小径蜿蜒入林,不一会儿来到一座小山前。
山势平缓,林木葱茏,山前一方青石平台上码着几堆石块,每堆分别有数十块青灰色石墩,石墩表面粗粝布满天然纹路。
“这便是你们今后晨练的路线,今天由我先带你们跑上一圈。”赵沉舟足尖一点,身形已如松影掠出,袍角翻飞提起一块石墩抱于胸前。
“每人抱上一块石墩,跟在我后面!”说完赵沉舟就抱着青石顺着青色石阶迈步上山。
“是!”松风一班一百九十七名少年齐声应诺,纷纷快步冲向石堆,俯身攥住石墩便狠狠抄起。
石阶徒峭,每一步都似在叩问筋骨的极限;石墩沉坠压得臂膀发颤,呼吸渐沉如鼓;山风穿林而过,吹得衣袍猎猎作响,却无人松手。
柳如龙咬紧牙关,看着面前轻松的姜朔,暗暗着急。
“这江河图腾与草木图腾竟这般强悍!”作为本届前两位的存在,柳如龙对姜朔的信息早就了解过。
他虽是三象图腾,但觉醒的却是金石、鸟兽、虫鱼这三项,除金石能增加根骨外,另二者对于眼前的修炼没有任何加成。
骄傲如他,出身于人族大型部落玄柳部,自幼便在同辈之中拔尖出头,如今却在姜朔面前头一回尝到了压抑的滋味。
他喉结滚动,指节发白,石墩棱角深深硌进掌心。
“还有最后一里路,一定要坚持住,不能落后姜朔太多!”柳如龙在心中默默念叨。
可柳如龙哪里知道,此刻前方的姜朔只觉得这石墩不过尔尔。
姜朔稳稳地跟在赵教习后面,心中却在计划着:“这石墩太轻,明天晨练的时候抱两个试试看。”
就在众人快要虚脱时,来时的那片青石平台赫然在望,山风骤然清冽,卷起少年们汗湿的额发。
赵沉舟来到青石广场上,袍袖一振,石墩脱手而起,稳稳落于原位,未损分毫。
跟在赵沉舟身后的姜朔,也稳稳地将石墩放回原位,落地无声。
过了片刻,柳如龙跟跄着踏上平台,手中石墩重重落地,“咚”的一声砸在青石上,震得众人脚底发麻。
“紧赶慢赶,还是差了一点嘛!”他喘息未定,抬眼却见姜朔衣不沾汗、发不乱丝。
无奈的柳如龙一屁股坐在脚下的石墩上,石墩冰凉,却熨不平他胸中翻涌的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