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老威克岛登陆战(五)
    滩头小沙丘的顶

    两面三角旗下,汇合了近两百名抢滩士兵和四十来名操舵水手,排成半圆形的弧阵。

    身穿硬皮甲的水手都拿好了小艇上的备用武器,列于弧阵的内层和背面,充当长弓手的护卫和预备队。

    弧阵的正面是两排剑盾兵和三排长矛兵,迎接铁民陆地伏兵的冲击。他们需要守住这一小片沙滩,以便让源源不断的战友上岸后有个立足之地。

    草坡上杀过来的铁民有四五百人,大部分人的护具都是皮甲加一件锁甲,小部分人锁甲外面套着鳞甲,极少数人还穿着板甲。

    伏兵们遭到了投石机和弩炮的骚扰,承受了商船上和滩头的长弓手抛射压制。他们的伤亡很小,可队形越发松散。或者说,他们为了追求突击速度,并不在乎战阵是否整齐。

    三面头领家族的旗帜将伏兵大致分成三支纵队,从左中右三个方向冲向河间地军的滩头弧阵。由于逐渐接近海面,路途上不断有人被长弓射倒,但活着的人没有一个停下脚步。

    铁民的纵队奔至敌人三十步前,集结成横队。又前进了十五步,他们投出一轮飞斧,然后挥舞着长矛、长柄斧,或是手持刀剑和圆盾,撞上了河间地军的阵线。

    小沙丘上的河间地军士兵将大盾插入沙地中,组出两道盾墙。他们没有携带更大的十尺步兵矛,都是八尺长矛,可三道矛尖从盾墙的缝隙间探出,尤如巨鲨的血盆大口,满是层层叠叠的利齿。

    铁民伏兵呐喊着、咆哮着,士气高昂。他们仿佛不是来作战的,而是专程来赴死的。

    两军交战的须臾间,就象是巨浪拍上船板。河间地军的整排剑盾兵们被压得齐齐向后一挫,插入沙中的盾缘犁出半尺长的沟痕。战斧和刀剑朝着盾面劈下来,木屑崩飞。长矛和长剑从盾缝中捅出,也不瞄准,只是机械地一收一戳,刃尖就已染上了腥红。

    盔甲的铁末、锋刃的火花、鲜血皮肉、盾牌的木片与折断的矛杆,都纷飞四溅,如浪花被击碎在船舷上。

    一个铁民试图从两面盾牌之间的缝隙挤进去,被两支矛头同时刺穿。他的尸体被身后的战友和身前的敌人卡住,成了盾墙的一部分。一名抢滩剑盾兵的盾牌被战斧砸裂,铁民直接扯开破盾,挥斧砍得那剑盾兵骨肉分离,但他上身立即又被长矛扎出三四个血洞。另一名剑盾兵填补了战线的缺位。

    “稳住!坚持住!”

    “我们的人正在从海上赶来!”

    “不要前出,守好阵线!”

    。抢滩部队的士兵都是从各部抽调、临时集训而来的。他们的装备和步战素质良好,但领头的两位军官都觉得不如自己的原部下得力。

    铁民的纪律和阵型比不上河间地军,然而他们斗志狂热,好象海浪般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弧阵。战场正在变得泥泞。不是水—

    涨潮的海水还没漫到这里。是血。血渗进沙地,和脚印、盾痕、兵器拖拽的沟槽混在一起,搅成暗红色的泥浆。

    河间地军的半圆弧阵依旧严整,但他们的位置悄然发生了改变,原本阵型以小沙丘顶向着内陆铺展,此时第一排的剑盾兵却一步步朝着沙丘顶退去。伦的悍勇只能保证军阵的后退是缓慢且有序的。

    潮水漫到了沙丘下,河间地军若再持续退走,不到一刻钟,就会踩进没及小腿的水里,面临被铁民推下海的风险。但好处是铁民的地面伏兵也没办法绕后围攻他们,始终留出了一个援军添加的缺口。海上的小艇可以借助涨潮的水流冲到离弧阵更近处登岸。

    陆地上的河间地军处于兵力劣势,却没有被很快击溃。第三批小艇陆续靠岸,送来小股小股的援兵,弧阵的人数在伏兵冲击下仍在渐渐增多。

    长船上的铁民注意到了沙滩上的焦灼战况。他们突袭海上小艇群的战略目标,是配合伏兵消灭河间地军的抢滩部队。但长船连一半的小艇都没能拦截成功,自身也被戴佛斯舰队重创。突袭船队开始调整战术。

    离岸较近的一艘长船突然加速,朝着弧阵背后的沙滩划去,企图与伏兵部队前后夹击河间地登陆部队。

    顺着一波潮水的势头,长船的大半个船身冲上沙滩,二十来个铁民跳下船,往弧阵背面攻去。吉调集水手预备队应付,可四十来名轻甲水手一时半晌无法驱散这些铁民,居然和正面战场一样呈僵持态势。

    又有一艘小艇靠岸。艇上打出了第三面三角旗,那是艾德慕的亲卫百夫长波隆。他率领同艇的干人队,侧击背袭弧阵的船上铁民,如同一头饿狼撕咬着敌人的血肉。其他刚抵达沙滩的抢滩小队都朝着波隆的三角旗聚拢,数十息内把二十来个铁民斩杀殆尽。

    前面一艘长船的遭遇,令突袭船队再次更改策略。他们无法确保行动一致,容易被逐个击破,唯有避开河间地军控制的滩头,从沙滩的其他地带分别上岸,向铁民伏兵靠拢.

    尝试凝聚力量摧垮河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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