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仙女岛之战(上)
    曦光从崖壁上方斜射入海峡,在海面上投出一片绵长的阴影。西岸的水域浮着一层碎金,向东逐渐幽暗,从亮白过渡到墨绿,最终融进海峡深处的灰蓝里。

    洋流推着无敌铁种号的船底,发出低语般的咕噜声。前方水道缓缓收窄,两岸山岩陡立。风从身后吹来,帆吃饱了,桅杆吱呀作响。

    两百多艘大小战船在旗舰无敌铁种号的统帅下,展开成松散的大型追击纵队。色彩斑烂的船帆铺满了海面,如同一柄锋利的三叉戟,从北往南,朝着仙女岛海峡犁入,划得那片明暗交织的水面破碎不堪。

    三叉戟的左锋是宁静号。她挂着漆黑的风帆,船壳暗红,行驶在阴影中,若隐若现。船长是巴隆大王的二弟攸伦。五六十条战船跟随着宁静号留下的灰白浪花。

    三叉戟的右锋是黄雨暴号。她船首的撞锤型状酷似男人的器官,为此她的船长伊伦差点被大哥巴隆大王吊死。黄雨暴号与其后面的六七十条战船都被朝阳镀上了一层金光。

    作为三叉戟主锋的无敌铁种号不如另外两艘船快,但她更大更坚固,领导着其馀战船,稳稳地指引着整个铁舰队的进攻方向。

    。身穿板甲的他高大威猛,拄着长柄巨斧,海怪型的头盔挂在肩后。

    铁种们敬畏地望着他,不光因为他是巴隆大王的三弟、铁舰队的总司令,还因为他敢于在船上穿板甲的胆量,这意味着一旦落水,那些沉甸甸的铁板就会拽着他往海底坠落。

    维克塔利昂的双眼牢牢锁住前方远处的数十面白帆。他目力极佳,天明时便在天海一线之间发现了这支敌军分舰队,衔尾猎杀至今,眼看触手可及。

    “他们可能是诱饵,会把我们引进陷阱里。”一个头发花白、胡须蓬松的老船员来到船长身边。他话音有些模糊,一道恐怖的伤疤从他的上唇划到下巴,将嘴唇分成了四片。那伤疤又皱又亮,翻卷着皮肉,撕开他的半张脸。

    “铁王座的海军比我们多得多,我必须要抓住每一个机会去削弱他们。”年近三十的铁船长看都没有看老船员一眼,“目前在海峡里,是我们的船占多数。”

    “大王命我把豪饮号”交给儿子,派我上你的船给你建议。”海风刮得老船员白须乱飞。

    “裂腭”达格摩,我知道你有经验,但哥哥更信任我。”维克塔利昂瞟了一眼左方的宁静号。他的二哥攸伦都没有获得指挥铁舰队的殊荣。攸伦疯狂且狡猾,令人捉摸不透,他献计火烧了兰尼斯特舰队,依然为兄弟们所不喜。

    老船员喝了一口酒囊里的酸麦酒。浑浊的酒液从他下腭的伤疤处漏出,流到胸前缝了铁鳞片的熟皮甲上,滴滴答答地落向甲板。

    “是诱饵又怎么样?潮水在退去。桨帆战船吃水比长船深,也比长船笨重。青绿之地的海军主力不敢进海峡交战,他们无法在狭窄的海域发挥数量优势。我会吃掉诱饵,留给铁王座一堆残渣,再自在地离开。”铁船长继续道。

    “他们会在海峡出口等你。”老船员咽下酒水,咂吧咂吧嘴。

    “等我?”维克塔利昂哈哈大笑,“海风和洋流都是顺着我们的。我会象战斧一样突破他们的舰队,甚至把他们砸个稀烂。即使交战不利,我们撤退就好了。他们还能逆流顶风进入海峡反击不成?”

    航道随着退潮变浅,逃跑中的敌舰阵型在收缩,速度也降低了。铁舰队的追杀阵型慢慢成了新月形,宁静号和黄雨暴号是新月的双尖,随时可以象利刃或铁钳般绞碎敌人。

    日头渐高,维克塔利昂已经能看清敌舰上的人影了,也看见了甲板上的弩炮和抛石机。仙女岛海峡的出口越来越近。按眼下的航速,他们会在出口附近的海域抓住敌人,至少能围捕到大半。

    敌军分舰队忽然散开,排成几列,堵在海峡出口处,要强行迎战铁舰队。而在他们背后更远处,影影绰绰浮现出几十面新的风帆。

    维克塔利昂神色一沉。铁王座的舰队果真在此守候。但他旋即又兴奋起来,放声大吼:“吹响号角,告诉每一个铁种,准备开战,突破敌军!”

    以长船为主的铁舰队变阵飞快。两侧前出的刀尖迅速收回,整体转为宽广的钝角楔形阵。船型厚重、撞角巨大的战舰组成了锋线,而灵活轻快的小船藏在后方。仿佛鲸群护佑着幼鲸。

    天空中飘来一阵稀落的箭雨,插在最前排的战船上,传来密集的笃笃声和几声痛呼。随后而来的是十几个燃烧的沥青桶和十几枚甜瓜大小的石弹,打断了几根枪杆,多数砸进了水中。诱饵船队一面与友军汇合组阵,一面实施远程打击,可他们的火力在铁舰队面前显得极为薄弱。

    铁船长戴好海怪盔,扶起一面厚松木盾,持续发令:“不要减速,只管撞上去,砍死一切接舷的敌人!”

    又落下三四阵箭雨和几十枚石弹。铁舰队的前排战舰上象是长出了灰黑的杂草,船帆也出现了星点破洞。他们像捅破薄纸般冲垮了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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