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绸甲”在身的艾德慕握紧缰绳,青金色缎子外衣轻轻摆动。他侧目瞥向凯岩城的仪仗,泰温神色漠然,脸上也被夏日照得微微冒汗。后方的河间地诸候们纷纷挺直腰背。
远方大股骑兵涌现,申光耀眼,旗帜招展。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巨大的金底黑鹿旗,足足有两人宽,旗面在风中翻卷,旗杆顶端镀金的鹿角在阳光下灼灼生辉。高壮的掌旗官骑着一匹白色战马,身后跟着两队披甲执枪的重骑兵。他们整齐划一,罩着绣有宝冠雄鹿家徽的战袍。紧接着是十二名轻骑号手,号角齐鸣,低沉的号声在山谷间回荡。
然后是两名纯白甲衣的骑士。他们的身形并不出众,可防具与马铠夺目,好似人马都被剔透的冰雪所复盖,寒光流转。两人又各引几十名重骑兵。艾德慕知道他们是御林铁卫,但认不出他们的姓名。
西境与河间地的迎接队伍都等在道边一侧。几十面纹章旗帜聚成一团,却泾渭分明。
风暴地军和王领军组成的国王直属部队速度放缓,顺着大道向前列队,后续的人马一眼望不到头。
艾德慕以为自己要再等上许久,却见大道正中出现一个魁伟的身影,把两旁的随从骑士衬托得尤如孩童一般。那身影骑着一匹高大的黑色战马,穿着镶金板甲,头戴双叉鹿角巨盔,肩披黑金相间的斗篷,另有一匹马帮他驮着一柄长杆的双手战锤。即便隔着上百步,那股粗犷的威压已扑面而来。
“下马。”奔流城的少主轻声令下,率先落地。众将如梦初醒,哗啦下马,跪倒一工等待国王会见。
巍然巨塔般的骑士策马至迎接队伍前,摘下头盔,露出汗湿的黑发和胡茬。他红脸膛,黑眸子,不是艾德慕想象中的胖硕酒鬼,也不是传言中叫少女怀春的美男子,而是一个目光如电、容貌威武的中年壮汉。他的嗓音亦如雷霆般响亮。
“不必多礼,都起来,上马!”拉席恩咧嘴笑道。
“谢陛下————”艾德慕与一众诸候坐回鞍座。
黑色战马背着它那熊黑般的主人,来到河间地和西境队伍中间,靠近凯岩城公爵。“泰温大人,看来不太开心呐。几条鱿鱼而已,看我打发了他们,再找你喝光凯岩城的美酒。”
泰温表情似是有了温度,“陛下亲至,叛乱必平。”
国王拍了一下西境守护的肩膀,泰温身形微晃。艾德慕看到泰温脸上飘过一丝阴云,把那点温度又带走了。
“艾德慕,徒利家的小子。霍斯特大人有个好儿子啊,就等你为我立功。”国王一巴掌拍在艾德慕的绸缎外衣上,如同掀起了一汪水波。艾德慕坐得稳稳的,胯下的雷蹄打了个响鼻。
“这马真棒,哪儿找的?”国王低头看了一眼,那语气象是瞧见了什么美人。
“两年前去临冬城时,艾德大人送的。请恕在下不能割爱。”艾德慕躬敬道。
“谁说我要了?等奈德到了,我自会去他军中挑选。”国王想摸一下雷蹄,见雷蹄张嘴欲咬,他呵呵笑了两声,拨转马头,喊了一声,“黑鱼”,过几天记得带上弓箭,陪我去打猎!”
如长角巨神般的国王朝凯岩城而去,两群诸候簇拥着红底金狮旗和红蓝鳟鱼旗,跟着国王。艾德慕回首眺望,庞大的国王军纵队从山道拐弯处连绵不绝地涌出,沉重的脚步声、马蹄声、车轮声混杂成一片低沉的轰鸣。其中的诸候方旗如云霞般流动,让他无暇辨认。
艾德慕又在中军位置找到了一位御林铁卫。因距离的缘故,那人的五官模糊不清,只能看到白发白须。走在他周围的骑士们都昂首挺胸,仿佛以与他同行为荣。再远就看不清了,他也没看到轮宫或大型厢式马车,王后可能没来,或是没有跟上军队。
晚宴时分,大小领主挤满了凯岩城。艾德慕在高庭比武大会时都没见过这么多诸候。
王领贵族他还算有些了解,风暴地贵族他就陌生得多了。他只见到三位御林铁卫,队长“无畏的”。他没时间上前攀谈,反而有太多人找他寒喧。
高台上总算不是凯岩城公爵独自一人了。国王坐在他身旁,大块吃肉,大口饮酒,放声大笑。御驾亲征令他兴致高昂,连山珍海味都仿佛添了新滋味。
艾德慕坐在仅次于高台的矮一阶席位。他留意到,作为主人的泰温话极少,几乎只在与国王祝酒碰杯时开口。那件奢华的绯红天鹅绒袍服上,竟被抹上了好几道油痕。艾德慕与凯岩城公爵宴饮过两次,头一回见他如此不修篇幅。果然,没过多久,泰温告退更衣去了,一去就是许久。
一晚上,奔流城的少主打听到了不少国王军的人事。。。。尼斯特爵士也是要来参战的,不过他要护送瑟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