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利昂拖着那两条畸形的短腿迈入军帐,河间地大部分诸候的脸上仿佛挂了层严霜,令帐内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度。
河间地诸候原本就因泰温有意借调骑兵一事心存芥蒂。艾德慕拒绝后,许多人稍感安心。但连络人员的替换,也叫他们感受到了泰温的回击。难道河间地联军只配让一个侏儒来接待?
“诸位大人不必起身行礼。奇形怪状的下巴我见得太多了,你们坐着,我反而能看清脸。”使者的衣饰颇华丽,大红色绸缎缀着金线,纽扣也是金的。可这华丽的衣着反而放大了他形体上的不足,让人想忽视都做不到。
河间地诸候中有人不忿地冷哼一声,有人侧过头去不看提利昂。但或是出于礼貌,或是出于军纪,或是自重身份,没有人出言不逊。
“欢迎,提利昂大人,希望以后我们能竭诚合作。”艾德慕平易近人地寒喧着,把场面应付过去,遣散军中众将,然后把提利昂领进自己的帐篷。
同样是招待凯冯的方式,艾德慕给提利昂倒了黄啤酒。两人在帐中单独对饮。侏儒少年喝了一口,微微皱眉,“有冰块或者冷水浸一下就好了。”
“军营里比不了凯岩城,喝吧。”艾德慕用手指揩去唇边的酒沫。他想问问游历九大自由贸易城邦的事,又怕提利昂难堪,“上次我去凯岩城的晚宴没看到你。”
“我在扫阴沟,扫凯岩城的阴沟。带着几个人,自己也得干。”提利昂没有隐瞒,只是神情低落。
“你老爸的脾气着实可怕。这回我惹他生气了?”见侏儒少年诚实,艾德慕没有追问,而是把话头引向自己。他心里却忍不住感慨,自己的孩子成年后想出门游历,不同意就算了,竟然安排他去扫城堡的阴沟。凯岩城可是座立体结构的巨城。兰尼斯特是个怪物,但依然觉得耸人听闻。
“当今很少有人敢象你这样忤逆他了。一而再,再而————最好不要有下次。”提利昂叹气,“这段时间兰尼斯特家族有些难熬,但也会记住朋友的友谊。”
“如果你不是来提条件的,我们可以好好聊聊。”艾德慕说。
“不算是提条件。你大概也能猜到,西境不紧缺士兵,紧缺的是粮食。四处都缺。那些狗娘养的铁种什么都抢,抢不走就烧。我们自己的士兵要吃粮,还要供应你们。国王陛下的一万大军正在路上,好在眼下不用管北境的军队,可以后就说不定了。”提利昂愁眉苦脸,“我们要把金子换成粮食。有铁舰队在,河湾地的粮食不能走海路,只能走陆路运输,又慢又少。我们想向河间地买粮。”
“向河间地买粮食?不容易。我们出兵时带走了一批粮食当补给,路上人吃马嚼。农田里又缺了一批劳力。”艾德慕揉揉太阳穴,“不过,我可以帮你解决一部分粮食缺口。
你们本该供应我军的粮草,可以直接折算成金子,我们再自行购买。这样免去了你们找人买粮和运粮的麻烦。”
艾德慕不想让河间地的粮食净流出,他今后对李河城开战也要粮食。但西境的粮食压力确实很大,他必须施以援手。他计划先用河间地的存粮支持西境,再拿着兰尼斯特家族给的金子,从谷地购粮填补缺口。海鸥镇可以水路运粮到盐场镇,盐场镇再走三叉戟河运至奔流城。
“这样也好,我总算是回去能跟老爸有个交代了。”提利昂喝着温吞吞的啤酒。
“我建议凯岩城还是要加大向南境购粮的力度,尤其是等王家舰队一到、海路畅通之后。”艾德慕面容严峻,“葛雷乔伊叛乱闹得人心惶惶。河湾地不用出兵也就罢了,手上还握着大把粮食。他们当年可是支持疯王的。买河湾地的粮食既是种保障,也能试探南境诸候们的态度。泰温大人理应清楚这一点。”
“泰温大人不用我多说,他当然清楚。”提利昂的笑容藏着星点苦涩。
陪侏儒少年多聊了几句,送走了这位凯岩城的使者,艾德慕派人请来了史提佛伦爵士。他记得凯冯曾想借佛雷军的骑兵,他不确定佛雷家族是否与泰温有什么交易。瓦德侯爵现有七个妻子,同父异母的孩子一大堆。。他是史提夫伦爵士的同胞兄弟,佛雷家族的次子,天然的牵线人。
凯岩城的使者刚离去,史提夫伦爵士便进了主帅的帐篷。艾德慕直接问他,愿不愿意借出骑兵给西境。史提夫伦愣了愣,以为刚才那位使者又是来借兵的。
“艾德慕大人,我军的训练尚未完成。但若是战火焦灼,我军自当勉力而为,听从大人调遣。”
河间地军在西境驻扎后,统一训练重启。但艾德慕以训练进度不一为借口,没有让佛雷军添加联合演练,只让史提夫伦爵士自行操练。一方面,他是不想帮佛雷家族练兵;另一方面,他想在惩处佛雷军后彼此保持一个松弛的距离,而统一训练容不得这种松弛。
经艾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