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封臣集结(下)
    徒利军与封臣联军统一训练了一周多,艾德慕才收到斥候报告,佛雷军进入五里之内。然而,据斥候查探,佛雷军的人数远未达到征召令要求的三千,可能只有一半。

    艾德慕计算过时间。渡鸦从奔流城一齐出发送信,处于河间地北端的李河城是最后一批收到信的诸候。加之他们动员兵力较多,大队人马赶路较慢。如今抵达集结位置,几乎没怎么拖延。

    艾德慕思量再三,决定还是像对待其他封臣一样,出营迎接。雷侯爵耄耋之年,替他领兵的必然是长子史提夫伦。史提夫伦爵士是个正派人,年纪也不小了。艾德慕打算在他身上做一番文章。

    佛雷家族的队伍驻扎于河间地军大营以西,独自立营。艾德慕接到史提夫伦爵士后,当天下午便在缓坡上的徒利军营内召开军议,要求所有应征的指挥官到场。

    缓坡草场的正中,立起了一个粗陋的帆布大帐。宽、遮阳、挡风,里面摆着十五张折椅,除此之外,再无他物。不过,这简简单单的座位却无人敢挑剔或小觑。

    艾德慕坐在单独放置于大帐最里侧的那张折椅上,面对帐门。每个指挥官只能带两个人进帐,大帐外围着徒利家的士兵。

    他的右手边第一席,是河间地军副将“黑鱼”

    。。其馀人等按地位

    见军中众将都到齐了,等着自己开口,艾德慕清清嗓子:“感谢诸位大人应召而来。如今讨伐葛雷乔伊叛贼的河间地大军集结完成。不论诸位往日有何嫌隙,自今日起,皆为河间地同袍。远征在外,需团结一致。一旦开拔,军中只闻号令,不分亲疏。违令者,不论爵位高低,我军法从事。”

    奔流城的少主扫视帐内,众将脸上喜怒哀乐,各不相同。但他并未细究,直接展开一本帐册:“各家承担的兵役及军需,家父已在征召令中明示。我也与各位大人核对过数目。唯独一家,没有遵从封君旨意。”

    “史提夫伦大人,为何贵军仅有一千五百人、半年的粮草和五千金龙的军饷?家父的命令是两倍于此。”艾德慕目光灼灼,看向李河城的继承人。

    “艾德慕大人,请容我解释。”史提夫伦爵士形似其父,看起来象一只黄鼠狼。他灰色的眼珠露出少许愧色,“今年李河城领内的农耕尚未结束。动员三千人马,携一年军粮,再贡献一万金龙军饷,实在力有不逮。我军竭力征召了八百精壮步兵和四百骑兵,保证作战英勇,不会拖累大局。”

    “李河城的子民也在徒利家族的治下,请霍斯特大人和艾德慕大人怜悯他们的困窘。”史提夫伦坐在折椅上,朝奔流城的少主躬身道。

    “这样啊————”艾德慕做出思索的样子。其实他早有借平叛消耗李河城军事潜力的打算。佛雷侯爵既然没有如他所愿,他也不会嫌弃人数太少。一千五百人,有三百民夫和四百骑兵,总比没有强。“史提夫伦大人,你的苦衷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兴许是看奔流城的少主好说话—一毕竟前年艾德慕路过李河城时乖乖缴纳了三倍过桥费,又没有见过他统兵治军一一随侍史提夫伦的一个年轻佛雷小声咕哝了一句。可在肃静的军帐中,这句话格外清淅:“我家出兵与徒利家相当,还有什么好质疑的。”

    “你是谁?军议时岂有你说话的馀地!”艾德慕脸色冷厉,指着那个矮胖壮实、留着黑色络腮短须的年轻人,刚才出声的就是他,“来人,抓出去打二十棍,让他知道什么是军法。”

    艾德慕在河间地军中推行的肉刑只有军棍。这种小棍棒打得足够疼,又不会造成开放性伤口,伤势安全可控。近大半个月,已有上百号人挨过军棍。但肉刑之前的处罚一般是服劳役,此次他直接动用,也是想告知全军,拔营之后,进入临战状态,一切军法从严。

    四个徒利家族侍卫冲入帐内。年轻的佛雷不服气地挣扎,却被史提夫伦爵士起身按住:“艾德慕大人,他是我的孙子黑瓦德,望你手下留情,让他为你上战场杀敌。”

    “目无军纪,上战场只有死路一条。这是血的教训。”艾德慕一摆手。四个侍卫解下黑瓦德的盔甲和武器,把他押到帐外,就地脱去裤子行刑。

    史提夫伦坐回原位,四处张望。别家诸候有人忧虑、有人严肃、有人颔首赞许,竟没有一人透出丝毫讶色,仿佛已经习惯了奔流城少主的做派。史提夫伦惊觉自己大约错过了什么要事。

    “史提夫伦大人,既然你家的人有疑问,那我也不妨说说,为何家父会让李河城承担别家几倍高的兵役与军需。”艾德慕说话间,帐外传来木棍抽打肉体的脆响和痛苦的闷哼。

    “七年前,国王陛下起义,推翻滥杀诸候的暴君疯王”。家父征召李河城的兵马参加三叉戟。”艾德慕当众谈起旧事,李河城的继承人如坐针毯。

    “眼下讨伐铁群岛,正是佛雷家族向国王陛下、向诸位大人证明自己的良机。为何你们家的人如此不领情?难道眼里只有那些钱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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