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封臣集结(中)
    月挂中天,星垂平野。

    夜空下,上千顶帐篷和数百丛篝火以徒利军营所在的缓坡草场为中心,向四周铺展蔓延。那一大片焰光与人烟,比月华星光更为明亮烂漫。

    暮色隐没了红蓝银鲜旗,却遮不住它的分量。中央高处的营帐构筑森然,将周围十馀面图案各异的诸候方旗牢牢定在原地。

    猩红战马与群鸦枯树一东一西,宛若强劲的双翅;粉红少女、金底蝙蝠、绿龙与白塔、黑龙与金眸,分驻四角,好象伶敏的四足;黑衣农夫、黄底波浪、红色鲑鱼、绿色垂柳、棕色橡果,萦绕周围,似鳞似羽,如星拱月。

    银色飞鹰仿佛一点翎毛,随风摇曳。

    远方的红叉河面暗沉沉的,静静流淌。一艘艘平底商船燃着船灯,透出黄蒙蒙的光,如一小串萤火虫,日夜不息地将货物运至临时码头。

    艾德慕立于望楼,环顾全局。军权收拢之事,逐步推进,比他预想的更顺利。

    各。卡列尔爵士、亨德利、马柯这三位身为领主副手的,同样与他交好。

    有石篱城伯爵做榜样,到场的河间地诸候都接受了与徒利军统一训练。艾德慕不能派自家军官去教导封臣的士兵,他也没有那么多军官可供调遣。但他可以下达训练大纲,制定科目与考核,定期组织校阅和对抗演练。这本就是一种权力集中的过程。军令、军需、军纪,也在这个过程中被逐渐统一。

    河间地军大营的对面,隔着河间大道,几百米外,也立起了一堆吵嚷杂乱的帐篷。那是闻讯赶来的生意人搭建的集市,有商贩、妓女、手艺人,五花八门。

    艾德慕清楚,这些人本就是战争生态的一部分,能补充军队所缺乏的经济职能。然而,随军集市也是军纪和军情的重大隐患。他拿起青铜望远镜,视线在军营和集市边缘来回梭巡。过了约半刻钟,他下了望楼,点齐两个亲卫十人队,骑马出营。

    半个小时后,赫伦堡伯爵一脸尴尬地进了徒利军营,就看见他的五六个士兵被缴了械蹲在地上,艾德慕带着侍卫守在一旁。

    “河安大人,劳烦你跑一趟。”奔流城少主起身迎上,“把这几个犯了宵禁的家伙领回去吧。”

    “多谢,艾德慕大人。还有何吩咐?没有的话,我这就带回去严加管教。”赫伦堡伯爵示意身后的骑士将人带走,徒利家的侍卫把缴下的军械还给了对方。

    “河安大人,我已公布过军法。每家每个百人队,每天只能有十五个出营名额,出营时间是蝠时之后三个小时,鳗时开始宵禁,不许出营。如有违犯者,初次要在训练后服劳役。这些你都记得吧?”艾德慕凑近,轻声细语。

    “记得。那艾德慕大人这是————”赫伦堡伯爵面露窘迫,又有些迟疑。

    “河安军的纪律,大人要多留意。今夜的事就算了。不过,明日军中的训练要加练两个小时。”艾德慕轻描淡写地说,“省得总有人要去找姑娘发泄精力。

    贵军联合操演时的表现,也能好看一些。旁人还会夸赞大人治军努力。”

    “大人费心了,加练两小时亦是应当。”赫伦堡伯爵似是松了口气。

    将这位姻亲长辈送出营门,艾德慕略觉无奈。赫伦堡是块肥沃富裕的领地,可经历过“错误的春天”后,河安家族谨小慎微,却也颓废懈迨,兴许在他想不到的层面遭受了许多压力。

    艾德慕钻进自己的军帐,打开胡桃木书箱,翻出墨水瓶和鹅毛笔,把羊皮纸垫在箱盖斜面上写了几行字。他叫。你知道他在哪里,快去快回。”

    徒利家族在随军集市的生。他出售艾德慕工坊乃至奔流城领内的产品,也负责收购和转卖战利品。但艾德慕传信给他

    随军集市里有许多妓女,她们同时经营缝补洗衣和皮肉生意。这是徒利家族不沾手的买卖,却是军队的硬性须求。艾德慕只能派人监管,布置军中执法队巡逻,严禁士兵带妓女入营。一旦被抓,不光士兵要重罚,妓女也要被驱逐出随军集市,发配到乡下干活。战时的河间地不少地方缺劳力。

    麻烦的是,艾德慕管骑士或士兵好管,面对领主就变成了政治问题。

    拿石篱城伯爵来说。艾德慕规定军中饮酒限量,不得酬酒。布雷肯在自家帐篷里喝,只要不眈误正事,艾德慕自然不会小题大做。可杰诺斯带妓女进军营,众目睽睽,败坏风气,艾德慕不可能带人闯营去抓一方诸候。唯有折衷:要求领主带女性入营,除非是贵族出身的夫人小姐,其馀人等必须穿甲胄,禁止妓女招摇过市。

    虽然听闻有封臣私下抱怨艾德慕统军严苛,但全军军纪明显为之一肃。

    ?”艾德慕问。剑术老师如今贴身护卫着他。

    “她是个女孩,体格不输男子,也不怕吃苦头。纵然不是天赋出众的学生,耐下性子学下去,总会小有所成。”水舞者的眼中闪过些许温情。

    “我已命人护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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