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叔叔不愿打扰我,我还以为是父亲不希望我来呢。”提利昂嘀咕道,声音不大,周围几人都能听见。“对我来说,畅享美酒美食便是休息了。”
侏儒少年迈着笨拙的步子,双肩摇晃着来到艾德慕右侧,也就是史戴佛爵士的座位后面。“堂叔,请让一让。你坐了我的位置。”
史戴佛爵士尴尬地看了艾德慕与凯冯一眼,没说什么,起身让座。提利昂爬上高背椅时,他还轻轻扶了一把,随后离开,坐到了长桌远处。
凯岩城公爵幼子那迥异于常人的外貌,并不出乎艾德慕的意料。倒是提利昂脸上的憔瘁和眼中残存的那一丝悲伤,让他略微动容。他想起提利昂与农家女成婚的事,似乎才过去两年左右。
“很高兴见到你,提利昂大人。徒利,特来拜会令尊。”奔流城的少主主动寒喧道。
“既然你知道我是谁,那我就不必自我介绍了。你见到我真的很高兴吗?想来是大开眼界了吧。”提利昂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地斟满美酒,手指和叉子并用,往盘中堆满食物。
“大开眼界不至于,提利昂大人。做客之人总要说些客气话,若有冒犯,请你见谅。”艾德慕举起一杯淡黄啤酒,“刚才祝酒你不在,那我们就单独喝一杯。祝贺你学问精进,头脑愈明。”
侏儒少年放下手中的食物,嘬了嘬手指上的油,凝视身旁的贵宾数息,端起镶崁珍珠的银杯。“艾德慕大人,但愿你是个实诚的好客人。也祝你……宝剑锋利,酒杯常满。”
“你怎幺喝啤酒?太寡淡了。”侏儒少年看到艾德慕杯中之物,冲凯冯爵士喊道,“叔叔,怎么不上藏酒?青亭岛的金色葡萄酒呢?夏日红呢?泰洛西的白兰地呢?”
艾德慕抢在凯冯答话前解释道:“感谢你的盛情,提利昂大人。是我要喝啤酒的。我酒量不佳,又身负使命,怕喝醉出丑。”
“原来如此。”提利昂略感遗撼,也越发觉得眼前的贵宾顺眼。他没再要求换酒,与艾德慕碰杯,一饮而尽。
“提利昂,你父亲不让你多喝。你克制一些。”凯冯爵士提醒道。
“我不会让你为难的,叔叔。”提利昂应付一句,继续与贵宾攀谈,“艾德慕大人,你说你是来拜会我父亲的。你觉得我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象是谁按下了休止符,长桌上的嘈杂蓦然退去。交谈声稀了,碰杯声疏了,刀叉与咀嚼的响动也轻了。众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提利昂和艾德慕,好奇之馀又带着几分警剔。只一瞬,大家察觉气氛有异,又迅速收回视线,各自端起酒杯或切着盘中食物,接着谈笑,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可有人侧耳倾听,有人以馀光轻瞥。所有人都在等待奔流城继承人的回答。
。但在此时回答提利昂,又是另一回事。他沉默地缓缓晃动镶金角杯,看着那如同稀释蜂蜜般的酒液沿着杯壁泛起细密的泡沫,显露出深思的神色。
提利昂也不催促,趁众人注意力被艾德慕吸引时,又给自己倒满一杯酒。凯冯爵士没心思管侄子了。那些想听奔流城少主给出答案的人沉不住气,长桌上的喧闹再次沉寂下去。
“泰温大人是伊耿登陆以来,西境最杰出的雄主。”艾德慕的声线稳重而有力,足以让长桌两端的人也能听清。这个皆大欢喜的答案,让长桌上的氛围松弛下来。有人舒了一口气,有人满意地微笑,凯冯爵士甚至附和地点了点头。
“我似乎问了个无聊的问题。”提利昂咂了口美酒,凑近奔流城的少主,低声问,“我父亲当了二十年王国首相,你却只拿他在狮子中做比较?”
“提利昂大人,至少我没撒谎。令尊是兰尼斯特中最了不起的那个。”艾德慕不愿意再就这个问题聊下去了。
。论国力,西境确实可圈可点,在七国中算得上中上游。然而,从地缘上看,西境偏安一隅,且强敌环伺。陆地上被奔流城和高庭遏制,海洋上屡屡遭受铁群岛的侵扰。
对七国局势的干涉能力,西境既做不到北境和多恩那般后发制人,也做不到河间地和谷地那般灵活迅捷。每逢天下大变,譬如血龙狂舞和第一次黑火叛乱,兰尼斯特家族不是折戟沉沙,就是徒劳无功,甚至出现过出兵半途、战争结束的情况。
直到泰温公爵出现。他和弟弟凯冯在平定第五次黑火叛乱中崭露头角。篡夺者战争中,兰尼斯特家族最晚参战。但他们一举攻占君临,詹姆刺死了疯王伊里斯,泰温下令将雷加的妻子和儿女赶尽杀绝。。泰温公爵成了国王的岳丈,兰尼斯特家族俨然已是仅次于王室的第二名门。
“艾德慕,我可以这样叫你吧?你很会讨喜,我父亲怕是也不能免俗。”侏儒少年没有纠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