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贯日金矛(二)
    “霍德,你大有可为。击败红毒蛇的荣耀近在咫尺。”金树城伯爵目光炯炯,直视艾德慕,“不是我一味怂恿,也不是我盲目乐观,我在高处看得很清楚,红毒蛇有些疲惫,坐骑更是气力不足了。”

    “沙地战马比普通战马要矮小,负重也不如普通战马,唯独善于长跑。”金树城伯爵走近艾德慕的花斑战马,见马儿温驯,又轻轻摸了摸它的肩部。“红毒蛇的那匹马确实神骏,力量比普通战马还强些,但它天生体格不如军马,如果红毒蛇不换马,他的坐骑可能撑不过几回合了。”

    金树城伯爵摊开手掌,侍从把缰绳递到他手中。“霍德,你的坐骑今天也战了三场,这匹军马是我队伍里最好的,我建议你换上它。”

    “谢谢您的好意。”艾德慕打量着马图斯牵来的军马,它的毛皮乌黑油亮,随着隆起的肌肉散发出缎子般的光泽。

    他给花斑战马喂一把盐水煮熟的黑豆,马儿就用舌头从他的手心里舔着吃。“这伙计跟了我很长时间,我们的配合更默契,请容我拒绝,大人。”

    “坐骑是战场上最可靠的战友,我能理解。”金树城伯爵没再坚持,转身离去,“那就放手一搏吧!”

    艾德慕换上金树城的白色丝绸披风,进场时,看台下呐喊声此起彼伏,平民百姓毫不吝啬他们的助威和鼓舞;而看台上的南境贵族大多意兴阑姗,他们手中已无人可用,却又不看好野猪林的霍德能抗衡红毒蛇。

    “亲王殿下,战斗本身就是乐趣。”艾德慕直抒胸臆,他参赛只为抵砺武艺,“何况能与您这种长枪大师较量。”

    “谢谢,作为战士,我欣赏你,作为男人嘛……。”红毒蛇戏谑地一笑,“可惜你不合我的胃口。霍德,你这毛发可有点太茂盛了。”

    艾德慕一愣,后背窜起一股恶寒。。然而不等他多想,号角吹起,红毒蛇阖上面甲,纵马端枪,动作一气呵成,挟风杀至。

    花斑战马倒比主人行动快,习惯性地小跑,随后加速,不曾落后半步。反

    炫目的甲光射至,他索性放弃进攻,长枪放空,凝神举盾护身,脑海中浮现出水舞者卸力的诀窍,迎面撞上红毒蛇。

    一声闷雷在耳畔炸裂,盾缘剧烈震颤着,艾德慕全身肌肉紧绷,如同一块人形钢铁,躯干借势扭转,适度地后仰侧倾,偏转枪尖冲击的方向。下肢夹鞍踩蹬,象是锁住了马腹,与坐骑合二为一,将残馀的力道尽数导入马身。

    在观众眼里,野猪林的霍德既坚硬如磐石,又柔韧似软革,仿佛能随心所欲地变幻。被击中的他起身迅捷,红毒蛇的长枪似乎威力大减。

    奔流城的少主发现对手全方位的衰弱了,这其中有他自己技艺提升的因素,也有红毒蛇自身的问题。红毒蛇的长枪没了闪亮的金漆,体能不再充沛,马力下降得厉害。开赛前的言语诈术,也象在拖延时间喘口气,显得有点露怯。

    艾德慕调转马头,进入第二回合,花斑战马几乎贴着隔栏奔跑。

    旁观的骑士都看得出,他是要抢夺赛道内侧优势,与红毒蛇保持一个“黄金夹角”。这个角度既能让他自己的骑枪以最大威力指向对手身体中线,又能迫使对方的枪尖更容易从盾牌表面滑脱,无法造成有效杀伤。

    艾德慕有心发挥马术上的特长,但紧挨隔栏的风险无异于走钢丝,疾驰中的骑士一旦撞上隔栏,无需对手出枪,自己便会连人带马翻滚倒地。

    看台上下的观众眼前一亮,原来无精打采的南境贵族们也纷纷直起身子,都为霍德捏了把汗。

    耀眼的甲光再次照来,马背上的艾德慕伏低身体,花斑战马默契地按主人的心意贴着隔栏继续冲刺。

    两根长枪应声崩碎,两个骑手摇摇晃晃,又坐回鞍座。

    艾德慕身上大半的肌肉都传来了火辣辣的痛楚,他自认刚才一击全力以赴,仍旧奈何不了对手。自打入围高庭比武,他还没领教过比红毒蛇更强劲、更狠毒的骑枪突刺。仅仅两回合,他就用盾牌吃下两记重击。

    换下断枪,又换下带裂纹的橡木盾牌,艾德慕摩挲着坐骑修长的脖子:“朋友,下一回合就靠你了。”

    有的骑士不喜欢给战马起名字,唯恐马儿死于战场,自己悲痛难当。艾德慕决定等回到奔流城,要象对待雷蹄一样,给花斑战马起个名字。

    选手们重新驱马奔驰,就在双枪交锋的前一秒,艾德慕的坐骑遽然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冲劲,二次加速,为主人争取到了眨眼间的先手优势。

    在肉眼难以捕捉的瞬息里,艾德慕抢先击中对手的盾牌,红毒蛇的长枪随之偏离了准头,没能扎中他的盾心。两人又折断了两根长枪。

    不过,艾德慕依然被顶得跌出马背。。幸亏水舞者的训练生效了,他敏捷地踢开马镫,平衡感十足的就地一滚,卸去冲力起身。

    赤身黑鬃的沙地战马前蹄一软,蓦地跪倒,红毒蛇跃出鞍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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