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培提尔更不该一厢情愿,姐姐不喜欢他,决斗时,姐姐拒绝了他索要信物的请求,把亲手缝制的淡蓝手帕给了布兰登,求布兰登放培提尔一马,叔叔,你忘了姐姐说什么了么?”
“他只是个傻孩子,但我把他当弟弟一样疼爱,他若是死了,我会很难过。”
艾德慕把凯特琳的话重复了一遍,他眉头紧蹙,言出如箭。
“培提尔不尊重姐姐的意愿,也不尊重父亲定下的邦交国政,他做这些事之前有为徒利家族考虑过么?”
“艾德慕,兴许有一天,你遇到了一个喜欢的姑娘,你就会明白。”“黑鱼”爵士一声叹息,浓眉都耷拉了。“培提尔是被男女之情冲昏了头,请你原谅他吧。”
“叔叔,你以为培提尔爱凯特琳,对么,那你知不知道培提尔头一次喝醉,你送他回房那天,莱莎失身于他?”
油石在艾德慕的手中擦出一声悠长的剑吟,惊得“黑鱼”爵士双眼瞪圆。
“不可胡言乱语……艾德慕,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也是那晚趁乱躲开众人视线的孩子之一,我看见莱莎进了培提尔的房间,天亮她才出来,一个女子昨夜和今晨的步伐姿势变化很大,说明了什么,以前我或许不懂,但我现在懂了。”
艾德慕嗓音低沉,他撒谎,也说出了事情的部分真相。
“培提尔喜欢凯特琳,莱莎却喜欢培提尔,兴许那晚莱莎是趁培提尔醉了,可他不可能一整晚都是醉的。”
“莱莎……培提尔……”徒利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那一夜之后,培提尔怎么还敢说他爱凯特琳,他有什么脸面去找布兰登决斗?”艾德慕用一块鹿皮细细拭擦长剑的锋刃。“你以为培提尔干的事仅此而已么,叔叔,我还没说完呢。”
“布兰登心软了,他听了姐姐的劝,手下留情,但我宁可布兰登把培提尔砍死。”
“培提尔挑战布兰登后重伤,父亲不计较他向徒利家族的姻亲寻衅,甚至不考虑他的行为可能损害姐姐的名节,还找来学士为他疗伤,允许他休养。”
这就是为什么艾德慕认为霍斯特老公爵心慈手软。
“念在培提尔是自己的养子,父亲虽然不允许凯特琳去探望他,但允许莱莎协助学士照顾培提尔。”
“决斗发生的两个星期后,培提尔被送回了五指半岛,不久,莱莎怀了培提尔的孩子。”
嘶的一声,久经沙场的“黑鱼”爵士吸了口冷气。“那个孩子……莱莎不是嫁给了……”
“培提尔前边为了凯特琳向布兰登挑衅,后边就弄大了莱莎的肚子。”
艾德慕冷笑了两声,恢复了波澜不兴的语调。
“莱莎告诉了父亲,希望父亲能让她嫁给培提尔,父亲以培提尔出身太低为由回绝了,他去找凯姆学士要了杯月茶,在莱莎不知情的情况下堕掉了她腹中的胎儿,莱莎差点因此丧命。”
“叔叔,你知道么,莱莎那个傻瓜因此怨上了父亲,父亲竟然也因为堕掉了培提尔和莱莎的孩子,心中一直愧疚难安。”
“父
“培提尔真的是莱莎的良配么,这两个人的人品难道不是天壤之别么?”
“依我看,培提尔谁都不爱,他不爱凯特琳,不爱莱莎,不爱父亲,不爱徒利家族的每一个人,他只爱自己。”
“父亲他还愧疚个屁!”艾德慕少有的说了句脏话。“他就该把那个堕掉的孩子装进盒子送给培提尔,再把培提尔的头提来,插到奔流城的枪尖上!”
“黑鱼”爵士轻拍着侄子的后背,指望能缓和艾德慕的情绪,他不禁询问:“事已至此,哥哥没有继续追究的意思,你打算怎么办呢?”
“父亲是父亲,我是我。”艾德慕竖起长剑,擦亮如镜面般的剑身映着他的影子,红发蓝眸的少年一脸冷酷。
“但他恩将仇报,离间我们和姻亲的情谊,破坏我们与友国的邦交,损害我姐姐的名节,沾污我父亲给他的床榻,玩弄我姐姐的身心。”
“告诉我,叔叔,换做是你,你该怎么办?”
弑亲罪行是维斯特洛的大忌,艾德慕当然清楚,先不论新旧诸神是不是真的会诅咒弑亲者,也不论是不是只有杀害血亲才算弑亲,他能明确得出的是,弑亲的世俗影响非常大,这是封建道德礼法的重要组成部分。
奔流城的继承人作为统治阶级金字塔尖上的一分子,他本就是封建道德礼法的受益者,遵循和维护封建体系对他来说是须求与义务,断不能自掘坟墓。
所以,即便艾德慕要违背这套道德礼法行事,他也要想尽办法绕过去或者钻空子,绝不能强行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