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和人之间的差距能大到无法比较的地步。
想让这样一位少年成名又位高权重的人物采纳建议不是件简单事。
何况,说话的人还是个十四岁的未成年人,所以艾德慕才在出使访问期间,花大量的功夫来表现自己,引起临冬城公爵的重视,至少要显得自己不那么人微言轻。
“史塔克大人,你的统治之道非常适合环境恶劣的北方,不过,若有一天你要南下,就要提高警觉了,南方人心诡谲,谁的话都不可以尽信,你只能相信自己和手里的剑。”
“南方?”临冬城公爵满口苦涩。“不知道多少北境人一去不回,我这辈子都不想去南方了。”
“史塔克大人,你认为令兄是个什么样的人?”艾德慕从雪地上站起来,他对心树跪拜得够久了,膝盖都有些发麻。“你认为令兄比你更优秀?”
艾德慕洞悉这个秘密,他有意这么问,可艾德以为只是妻弟的无心之言。
“难道不是么?”临冬城公爵起身,扭头看向远处,或许是在凝视月色,或许是在了望城墙。“布兰登总是知道该怎么做,他做什么都充满自信,成竹在胸,大家都认定他是真正的奔狼。”
艾德慕说这话时,见到姐夫虽然背对着他,但垂下的双手攥紧成拳,这是一段痛苦的回忆,而徒利家族也是这段过往的半个当事人。
“史塔克大人,你知道我父亲收到消息的时候,他是什么反应么?”
沉默的狼再次沉默。
“令兄布兰登是在赶赴奔流城成亲的路上改道去君临城的,他几乎是我父亲的女婿了,我父亲为此暴跳如雷。”
那时艾德慕也有八九岁了,他记忆犹新,霍斯特老公爵不是个暴躁易怒的人,反倒克制且有城府,个别事情堪称心慈手软,河间地诸候都喜欢找他仲裁纠纷,包括彼此仇视上千年的布莱伍德家族和布雷肯家族,这般人前失态实属罕见。
“充英雄的傻瓜,父亲如此称呼令兄。”
临冬城公爵回过头,面无表情,他的怒气仿佛寒风一般,无形、凛冽,使艾德慕感到一阵阵冷意。
“没有人想充英雄,只是一位兄长想找回自己的妹妹。”
“‘疯王’伊里斯以叛国的罪名抓捕了令兄,后来令尊遇害、令妹罗难,更多的人为此而死。”艾德慕面露同情。
“恕我赘言,这便是南方,莽撞、天真、掉以轻心就会死,史塔克大人,曾经你来的时候带着大军,一路所见浮光掠影,如果有朝一日你没有军队随行,踏足南方,请多想想令兄的遭遇。”
“自然,徒利家族和我都是你在南方最亲近的家人。”
旧事重提让临冬城公爵悲伤而愤懑,他闭上双眼,口鼻中呼气如白练,良久,他以低沉的声音说:“艾德慕大人,感谢你的忠告。”
艾德慕不清楚姐夫能听进去多少,也没指望说一次即能让临冬城公爵引以为戒,此刻见对方印象颇深,他也适可而止,说起了自己将来的另一个旅行计划。
“明年,我想去南境和多恩一趟,会路过极乐塔,史塔克大人,有件事我想请你应允。”
“说吧。”
听到这些他藏在心底的名字,临冬城公爵瞪大双眼,似乎想把妻弟看个通透。
“你居然会知道他们,但这不关你的事,有心了,谢谢。”
“如果我说我是受人之托呢?”艾德慕的目光很平静,一如他当初编造私生子琼恩的身世,并告诉“黑鱼”爵士和凯特琳时。“史塔克大人,这五个人随你赴汤蹈火,去营救令妹,结果令妹莱安娜小姐魂归故里,你的五位忠友却埋骨异国他乡,这对他们的家人似乎不太公平。”
“这是北境的自家事,艾德慕大人,是谁托付你的,你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临冬城公爵象是已压下悲痛的情绪,如同一个忌讳外戚勾结臣子的寻常君主,出言质问。
艾德慕不在乎姐夫的虚张声势,他自己同样是撒谎。
艾德慕根本没有收到任何请托,他心知的确有人为此暗恨史塔克家族,那个人还是北境的强力封臣,如若处理不当,未来就会成为破坏局势的隐患。
七国的每个封君麾下,都存在怀有二心的诸候,躲在幕后磨刀霍霍,等待封君虚弱时取而代之,譬如河间地的佛雷家族,处置他们需要慎之又慎,封君亦不可把怀疑当理由,任意屠戮封臣,以最小的代价解决最大的麻烦永远都是上上策。
艾德慕本打算不声不响地替史塔克家族解决这个麻烦,因为那个暗恨封君的北境诸候还没有取代封君的野心,实质上是私人恩怨,然而从盟友的角度、从统治者的角度出发,私下处理更容易制造猜忌和矛盾,他索性摊开了说。
“史塔克大人,不要想得太复杂了,巴结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