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辰出来的时候,先看见门口站着一对夫妻,带着三个孩子。他们后头还跟着两户人家。
几个人一看陈辰出来,就知道这是能主事的人。
领头那个叫梁大勇的,扑通一下就跪地上了。
“我们是逃难来的,听说这边招工,就带着全家老小过来看看。主家能不能给条活路?啥苦活累活我们都干,绝不偷懒。”
他旁边的媳妇赶紧拉着儿子梁胜华和另外两个小的,跟着跪下来磕头。
后面那两户人家也赶紧跪下了。
被按着低头的梁胜华,偷偷抬起眼瞅了瞅从门里出来的这人。
一身黑布袍子,长得端正,浓眉毛,眼睛挺有神,再加上这高门大户的,一看就是平日里不愁吃喝的人。
梁胜华看着看着,心里头又羡慕又觉得自己寒碜,忍不住攥了攥拳头,琢磨着自己啥时候也能过上这种日子。
陈辰扫了他们一眼,说:“先起来吧,你们打哪儿来的?”
梁大勇赶紧抬头:“柏乡县
“那边灾情咋样?”
一提这个,梁大勇眼圈立马红了:“唉村里能收上来的粮食,十成毁了八九成,剩的连一成都没有。
家里没啥存粮,只能趁着还能动弹赶紧出来。听说这边要人干活,我们就一路赶过来了。”
“咱们这儿是要人,可眼下不发工钱,你干不干?”
这节骨眼上,陈辰手里的粮食一颗都不敢糟蹋,水灾不知道还要熬多久。
梁大勇一听还收人,赶紧点头:“干!只要有口饭吃,能让我一家老小活下去,不给钱都行!”
陈辰说:“你家三个孩子,都送私塾念书。你们两个大人,就帮着推磨。”
“另外两家也一样。”
梁大勇陪着笑,小声说:“东家,我们家就俩孩子。”
陈辰扭头看梁胜华:“你多大?”
梁胜华使劲把胸口挺了挺,破褂子底下能看见一根根肋骨。
“十四了,我能当大人使唤!”
陈辰瞅着他那瘦得跟麻秆似的身板,一看就是常年吃不饱饭的样子。
“十四算什么大人。先去私塾念书,闲了帮你爹妈搭把手,一天给你记五个工分。”
“工分?”梁胜华头回听说这词。
心里还有点不得劲儿,从来没人说他不是大人。
官府收税按成人的标准收,爹妈也老念叨他大了,得顾着弟弟妹妹。
咋到了这儿,他又不算大人了?
陈辰也没细说,冲顾于健道:“你安排一下。”
“好嘞,跟我走吧!”
顾于健走过去,把几个人领到一边:“走,先带你们去那边新盖的茅屋,找个落脚的地儿。”
梁大勇跟着走了一段,凑近了小声问:“顾大哥,工分是啥玩意儿?”
“村里定的规矩,往后你们干活,干多干少,就记不同的工分。”
“你们俩大人,一人一天能挣十五个工分。十个工分,能换一个人的口粮。”
梁大勇脑子转得快:“十个工分就是一个人吃的?那这不成钱了吗?咋不直接给铜板,或者干脆发粮食?”
他觉得还是粮食攥在手里踏实。
顾于健反问:“直接发钱?你们手里现在有钱?”
“没”梁大勇愣了愣。
“那要是有钱人也逃难过来,拿钱跟咱们买粮,你说卖还是不卖?”
“那肯定卖不对。”梁大勇说到一半卡住了。
要是东家把粮卖给有钱人,他们这些穷人不就得饿着?
顾于健笑了笑:“所以说,在咱们大田村,以后没准叫三山镇了,干活才有饭吃。”
“外头的钱想买粮?眼下不行。这场水灾太狠,回头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粮食暂时不往外卖。”
梁大勇听完心里一阵庆幸:东家不把粮食卖给有钱人,他们这些穷人才有活路。
“主家挺仁义的。”
“碰上我们里正,算你们走运。换个人,你们哪来的活路。”
顾于健一边说,一边把几个人领到刚盖好的木屋前面。
他们来得早,还能挑几间木屋住。晚来的估计只能住茅草棚了。
孙德地赶工盖的屋子,说不上多精致。
但好歹是新盖的,起码不漏风不漏雨。
一家五口挤在小屋里,虽然有点挤,可总算有个地方遮风挡雨,再也不用把锅碗瓢盆全摆出来接雨水了。
一看见新房子,梁胜华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