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军斩敌上万,生擒四千余人,缴获战马、军械、粮草、毡帐不计其数,漫山遍野尽是遗弃的甲仗旌旗。
己方亦付出不小代价,前后合计伤亡四千余人。
而作为尖刀的八百魏博牙兵,血战至最后,仅余五百,死伤三百,杀敌三千!
晚上,
榆关城内灯火连营,马肉和酒香味香味四溢,中军大帐里烛火高照,一派庆功盛景。
牛羊炙烤的香气混著酒香弥漫开来,觥筹交错,人声鼎沸。
李承训一身锦袍,腰悬玉带,端坐主位,面上满是得胜后的意气风发。
帐下两侧,李公衍与众将分列而坐,温秀、周安、赵崇、张猛四将脸上带着些许伤痕,披红挂彩,坐在靠前席位。
甲胄上的血污虽已拭去,仍透著几分血战余威。
帐外士卒轮番传菜,炒马肉、烤全马、炖马腱、鲜酿美酒流水般呈上,号角声化作欢歌,士卒的欢呼自营中阵阵传来。
李承训举杯起身,目光扫过众将,声如洪钟:
“今日大破辽军,解榆关之危,全赖诸位死战!我敬诸位一杯!”
“敬少主公!”
帐内众将齐齐起身,举杯同饮,烈酒入喉。
李承训抬手压下帐中欢声,目光落在温秀、周安等四牙将身上,朗声道:
“今日大破辽军,首功非你等牙将莫属。此番血战之功,我已尽数记下,即刻便上表朝廷,为你等请功,兑现此前诺言官升三级,晋职都指挥使,领千人之兵!”
温秀等四将当即按刀起身,抱拳躬身,声震大帐:
“谢少主栽培!我等愿效死力,誓死追随少主!”
李承训微微颔首,又环视帐内诸将,笑道:
“大胜绝非只几人之功。诸位将军同样浴血奋战,功不可没。我一并上表,请功授官,绝不相负。”
众将齐齐拱手,齐声谢道:
“谢少主!愿为少主荡平边患,死战不退!”
李承训举杯:“至于缴获,先分赏全军将士,人人有份。此不过首胜,待我等北定契丹、凯旋班师之日,再行重赏,与诸位共享富贵!”
“谢少主!”
众人再次举杯共饮。
酒过三巡,李承训酒盏一顿,目光骤然锐利,环视帐中诸将:
“辽军新败,人心惶惶,正是天赐良机。本帅意乘胜追击,收复营州,把北部门户牢牢握在手中”
李公衍当即起身,眉头紧锁:
“少主,万万不可!我军刚经大战,伤亡不小,士卒疲惫,粮草军械也需整顿。孤军深入辽境,过于冒进,一旦有变,进退无路啊!”
李承训没有应声,转而看向席间牙将:“诸位以为如何?”
周安抱拳道:“末将以为可行!辽军大败,士气尽丧,营州守备必然空虚。此时取营州,我军便握有辽西主动权,进可攻退可守,远比坐守榆关被动挨打要强。”
其余众将纷纷附和:“周将军所言极是!若不趁胜进取,等辽人重整兵马,再想图之就难了!”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李公衍站在一旁,看着满帐皆主战的将领,再看看主意已定的李承训,只觉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眼中满是失望与悲愤,双拳在袖中死死攥紧,最终只是长长一叹,缓缓闭上眼,一副心灰意冷、孤掌难鸣的模样。
李承训看向李公衍,神色沉定,语气里带着几分托付,又分明划清了界限:
“叔父,我知道您老成持重,擅于守成。但要彻底打疼契丹、收复营州,我军还需扩充骑兵。调兵遣将、筹措军马、稳固后方诸事,便托付给叔父了。有您坐镇榆关,侄儿无后顾之忧。至于对外用兵、北上出击之事,您不必操心,自有我与诸位将士决断。”
帐内众将闻言,神色皆是一滞。
不少人悄悄交换眼色,有人低头缄默,有人故作饮酒,目光却都若有若无地瞟向李公衍。
一时间帐内气氛微僵,众人心里都已明白!
李公衍已然大权旁落,军中真正做主的,已是少主李承训。
温秀在一旁默不作声地喝酒,觉得有些好笑。
李公衍摊上这样一个小主,也是挺可悲的,居功自傲,不听劝告!
不过自己能升都指挥使算是稳了,他觉得李承训不会失信倘若失信,那么他也将失去牙兵的支持。
如今不是牙兵离不开李承训,而是李承训离不开牙兵,不然谁给他夺回营州、谁给他赶走契丹?
虽然正式任命仍未得到赵王批准,但他们这些牙将拥有李承训的允诺实际上已经拥有了都指挥使的权利。
温秀能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