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的喧嚣突然变盛!
“滚开!敢挡爷爷的路,活腻歪了不成!”
“这码头是你家开的?爷的货想进就进,少在这儿碍事!”
温秀循声望去,只见四五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汉子,扛着沉甸甸的深色货箱,横冲直撞地往码头里闯。
他们身上穿着短褐,袖子挽到肘部,露出粗壮的小臂,上面纹著青黑色的图案。
脚下步子又快又狠,像是走惯了的野路子的。
守在入口的衙役上前阻拦,竟被领头的那个抬手狠狠一推,几个衙役猝不及防,接连踉跄著后退。
有一个差点摔进旁边的货堆里,根本拦不住这群凶神恶煞。
温秀知道这些人私盐贩子,幽州地界上横行惯了的。
混乱之中,人群里一位身着素色布裙的女子正牵着一位年迈老仆的手,想要避开纷争。
她低着头,贴着人群的边缘走,尽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私盐贩子横冲直撞,哪里顾得上避让行人?领头的那个撞在她肩头上,力道大得像一堵墙。
那女子身形单薄,哪里经得起这般蛮力,登时被推得连连后退,脚下一滑。
“呀”
惊呼一声!
她险些摔进旁边浑浊的河水里,亏得老仆慌忙伸手拉住,才勉强站稳。
她手里紧紧攥著的包裹应声落地,里面的衣物、零散铜板撒了一地。
青丝微乱,清秀的眉眼间满是慌乱,却又透著一股不肯示弱的倔强。
她咬著唇,扶著老仆,蹲下来手忙脚乱地捡拾散落的东西,手指在发抖,但没有哭,也没有喊。
周围的商贩和行人远远地看着,没有人上前帮忙。
在码头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温秀原本站在一旁,面色淡然地听着周德兴回话,见状眉头骤然一蹙。
他年纪轻轻,虽身处乱世,捞钱谋利,不择手段,但见不得这般良善之人被欺辱。
况且此女子还颇有姿色!
正合我心!
他当即迈步上前,呵斥道:
“住手。”
这一声呵止,瞬间压过了现场的嘈杂叫嚷。
正叫嚣著硬闯的私盐贩子们动作猛地一顿,纷纷转头看来。
领头的那人正要骂“哪个不长眼的敢管老子的闲事”,一抬头,看到温秀身上的甲胄和腰间那把横刀,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一旁的周德兴见状,吓得脸色发白,连忙快步凑到温秀身侧,对着那群私盐贩子厉声怒骂,生怕这群不长眼的东西惊扰了温将军:
“真他妈瞎了你们的狗眼!没看到都头大人在此吗?竟敢在码头撒野,还敢冲撞良家女子简直是找死!”
那群私盐贩子本是蛮横惯了!
可一听“都头大人”四个字,再看看温秀虽年少,却身姿挺拔、眼神刚毅,周身透著官威气场,顿时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
领头的那个脸色骤变,慌忙往后退了几步,放下货箱,低着头不敢作声。
后面的几个也跟着退,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私盐贩子再横,也横不过牙兵的刀。这个道理,他们比谁都清楚。
温秀没理会那群噤若寒蝉的私盐贩子,目光落在那惊魂未定的窈窕女子身上。
他脚步放缓,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伸手将地上散落的衣物、铜钱一一捡起。
动作沉稳轻柔,全然没有平日里对下属的凌厉,指尖小心翼翼地将东西拢好,递到女子面前。
女子抬眼,正好对上温秀的目光。
少年身穿戎装,面容俊朗,带着一道浅浅的刀疤,眼神清澈又带着刚毅,周身没有半分官场恶吏的油腻蛮横,反倒透著一股难得的正直与温润。
她原本慌乱的心绪骤然安定下来,脸颊不自觉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眉眼间的慌乱褪去,多了几分羞涩。
她连忙屈膝,微微福身,声音轻柔又带着感激:
“多谢公子多谢都头大人出手相助。小女子感激不尽。”
温秀将包裹递到她手中,语气平和:
“无妨。乱世码头,本就该守规矩,岂容恶人横行,我定要好好整治!”
他顿了顿,看着女子清秀的面容,又开口,“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女子接过包裹,抱在怀里,轻声答道:“回都头大人,小女子名叫沈晚棠。”
“沈晚棠。”
温秀念了一遍,点了点头,“好名字。我叫温秀,是这里的都头。”
他看了看女子身边年迈的老仆!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