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秀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口薄棺材被埋进土里,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这就是唐末!
活着已经是奢侈,死了不过是寻常。
指挥使的事很快就被所有人忘到了脑后。温秀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那就是招兵。
他拿着什长的令符,第一次走进了州兵大营!
李横告诉他,其他队都是老兵油子,想要更好管得自己找人。
州兵大营在城南,比牙兵营差远了。
营帐破破烂烂,地面坑坑洼洼,士兵们穿的是旧甲,拿的是旧刀,看着就没精打采的。
但温秀一进来,整个大营都炸了锅。
因为牙兵待遇福利高,进入牙兵那就是从临时工变成正式工,这是质的飞跃。
“牙兵来招人了!”
“听说要招十个!”
“选我选我!”
都头姓王,是个四十来岁的老兵油子,看到温秀进来,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温什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来来来,里面坐,喝茶!”
温秀对这里的热情感到意外,但想了想,魏博牙兵都是从天雄军中挑选最勇猛的组成精锐,他也就理解了。
“王都头客气了,”温秀摆手,“我是奉命来挑人的,麻烦把好手都叫来。”
“好嘞!”
王都头一声令下,虽然王都头官职比温秀高,但在魏博牙兵才是天!
州兵们排著队过来了。
温秀看着这群人,心里盘算著自己的需求:
两个重盾手,要力气大、能扛的。
两个刀盾手,要灵活、反应快的。
四个长枪手,要配合好、能结阵的。
一个弓箭手要准头好的,营养方面可以靠吃,但天赋很重要。
他从队伍前面走过去,一个一个地看。被看的人挺起胸膛,眼睛发亮,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胸口碎大石。
“你,出来。”温秀指著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
那汉子咧嘴一笑,大步走出来,站到旁边。
“你,也出来。”
又一个。
不到半个时辰,温秀就挑中了九个人。重盾手、刀盾手、长枪手,全都齐了,就差一个弓箭手。
“还有没有会射箭的?”温秀问。
王都头犹豫了一下,说:“有一个,射箭不错,不过”
“不过什么?”
“这人是外面来的!”
温秀沉思了起来,在魏州牙兵文化里,是极度排外的,收下一个外来人做牙兵意味着不可靠,因为他家属不在魏博。
但温秀还是打算先看看人,点了点头:“先叫过来看看!”
“是,”
王都头朝角落里喊了一声:“赵无忌,过来!”
人群里一阵骚动,然后一个年轻人走了出来。
温秀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愣了一下。
这人二十出头,瘦高个,长手长脚,但因为营养不足,他看着像根竹竿。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手,右手的手指特别长,骨节突出,指腹上全是老茧。
这是一张弓的手。
“你叫赵无忌?”温秀问。
“是。”赵无忌的声音有点闷,像是不太爱说话。
“射一箭给我看看。”
赵无忌从背上取下弓,那是一张很旧的弓,弓臂上的漆都磨掉了,但保养得很好。
他搭上一支箭,拉开弓弦,动作流畅得像流水。
“射什么?”他问。
温秀环顾四周,指著五十步外旗杆上的一根绳子:“那根绳子。”
赵无忌没有瞄准,或者说瞄准的时间太短,短到温秀根本没看清。弓弦“崩”的一声响,箭矢离弦
绳子断了。
旗杆上的旗帜飘落下来,在风中翻卷着落在地上。
大营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喝彩。
“好箭法!”
“赵无忌你小子深藏不露啊!”
温秀的眼睛亮了。
“好,你被录用了。”他直接说。
赵无忌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默默地走到队列里站好。
王都头的脸色有点不太好看,他小声对温秀说:“温什长,这个赵无忌是我们营里最好的弓手,您把他挑走了,我这”
温秀看了他一眼,笑了。
“王都头,牙兵挑人,是看得起你。回头我请你喝酒,我认你这个朋友!”
王都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