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无始无终的风里,不知道风从哪个方向来,也不知道它要往哪个方向去,只觉得有一缕极轻极柔的风,像是从时光的褶皱里钻出来的,又像是从宇宙最深处的呼吸里漾出来的,轻轻拂过我的眉间,拂过我的发梢,然后就那样毫无征兆地,吹散了我的心,不是撕裂般的疼,也不是碎裂般的痛,是一种极轻极淡的消散,像是晨雾被朝阳吻化,像是柳絮被春风托举,像是流萤被夜色包容,我的心就那样被风拆成了无数细碎的、透明的、没有形状的碎片,散在了风里,我起初是慌的,伸手去抓,却只握住满掌的清凉,指尖触到的都是风的纹路,那些心的碎片轻得没有重量,软得没有轮廓,跟着风飘着,飘着,我便也跟着那些碎片,忘了自己的躯壳,忘了世间所有的名字与标签,只成了一缕跟着风走的意识,跟着那些被吹散的心的碎片,游荡在这无边无际的抽象世间,风没有形状,我的心也没有了形状,风是流动的虚无,我的心便成了虚无里的星子,散落在风的每一寸肌理里,我看见风穿过晨雾,那晨雾不是人间清晨的雾,是揉碎了的月光凝成的纱,是揉皱了的星河铺成的毯,我的心碎片沾在雾的丝缕上,变成了极细极细的露,落在不知名的草叶上,那草叶也不是人间的草叶,是时光抽出的丝,是岁月捻成的线,叶面上的脉络是宇宙的经纬,是生命的密码,风轻轻拂过草叶,那些沾着我心碎片的露便轻轻颤动,像是在哼着无人能懂的歌,那歌声清浅得像冰心笔下的春水,柔婉得像月下的轻云,没有悲喜,没有哀乐,只是纯粹的存在,纯粹的飘荡,我跟着心的碎片飘离了那片雾中的草叶,风又带着我们往高处走,往那没有边界的云端去,云端不是积雨的云,不是遮阳的云,是天空絮絮叨叨的私语,是星辰遗落的羽毛,我的心碎片融在云絮里,变成了云的一部分,云飘着,我便飘着,云掠过那些沉默的山峦,那些山峦不是人间的峰峦,不是有岩石有草木的山,是岁月垒起的沉默骨殖,是时光堆成的虚无轮廓,山没有顶,也没有底,就那样静立在天地之间,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又像是早已遗忘了所有等待,我的心碎片擦过山峦的边缘,触到了山的温度,那温度不冷不热,是时光的恒温,是万物的本真,风没有停留,依旧带着我和心的碎片往前飘,飘向那深不见底的深海,深海里没有光,没有浪,只有一片极致的静,像是整个宇宙都屏住了呼吸,我的心碎片飘进深海里,变成了微茫的光,一点一点,散在海水的每一滴里,那些游弋的鱼群不是人间的鱼,是流动的诗行,是无形的念想,它们穿过我心的碎片,鳞片上便沾了我的心音,鱼群游向海的最深处,那深处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永恒的静谧,像是世间所有的心事都被藏在了那里,我的心碎片便在那静谧里沉睡着,没有梦,也没有醒,只是安安静静地待着,风似乎也温柔了下来,不再急着奔走,只是轻轻绕着深海,绕着我那些散落的心碎,像是在守护着一份无人知晓的温柔,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千万年,风又起了,这一次的风带着一点荒原的气息,荒原不是人间的戈壁,不是有黄沙有枯草的原,是被时光遗忘的梦境,是被岁月丢弃的念想,荒原上的沙粒不是尘土,是散落的心跳,是飘散的魂灵,我的心碎片被风从深海里卷起来,飘进了这片荒原,混在沙粒里,被风卷成了温柔的沙暴,那沙暴不是狂暴的摧毁,是轻声的呢喃,是心在诉说着那些无人能解的思绪,沙粒擦过荒原的每一寸,我的心碎片便在每一寸荒原上留下痕迹,那痕迹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着,像是刻在虚无里的印记,风带着沙暴,带着我的心,飘过荒原,飘向那悬在虚空里的古旧檐角,檐角没有房屋,没有梁柱,就那样孤零零地悬在风里,檐角下挂着一枚铜铃,铜铃不是人间的铃,是风的喉舌,是时光的铃铛,风一吹,铃便响了,那铃声清越,婉转,像是冰心笔下那些写给小读者的文字,纯澈,干净,带着不染尘埃的温柔,我的心碎片跟着铃声荡开,一圈一圈,荡进了那抽象的人间烟火里,人间烟火不是柴米油盐,不是市井喧嚣,是炊烟凝成的云,是灯火揉成的星,是行人脚步踏成的无形之路,那路上没有行人,只有无数飘散的念想,无数散落的心绪,我的心碎片落在那路上,变成了路的纹路,跟着路延伸,延伸到没有尽头的远方,风又带着我飘向一双孩童的眼眸,那孩童不是人间的孩童,是未被尘埃沾染的纯粹,是未被世俗雕琢的本真,孩童的眼眸是一汪极清极浅的湖,湖底映着整个宇宙,映着星辰日月,映着山川湖海,我的心碎片轻轻落进那眼眸里,变成了一圈极淡的涟漪,涟漪荡开,便把整个宇宙都揉进了我的心里,又把我的心散进了整个宇宙,孩童笑了,那笑声没有声音,却像是最温柔的风,拂过所有的荒芜与寂寥,我的心碎片便在那笑声里变得更轻,更柔,更无拘无束,风继续吹,带着我飘向一片枯叶,那枯叶不是人间的落叶,不是从枝头飘落的枯黄叶片,是树的叹息,是岁月的信笺,枯叶的脉络是树的心事,是时光的笔迹,我的心碎片嵌进枯叶的脉络里,跟着枯叶慢慢飘向大地,大地不是人间的泥土,不是承载万物的土地,是生命的摇篮,是万物的归处,是所有飘散与归来的终点,枯叶落在大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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