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二十六章 年2月20日
    我总觉得我的人生是被揉碎了又随便拼起来的一团雾,没有轮廓,没有边界,摸不着也抓不住,飘在天地间最不起眼的角落,风往哪吹就往哪走,雨往哪落就往哪湿,从来没有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开场,也没有过什么跌宕起伏的转折,更没有过什么万众瞩目的收尾,我站在这团雾里,看着眼前所有离谱又抽象的光景,最后只得出一句最平实的话,我的人生只是普通人的一生罢了,可我偏要把这普通的人生揉进最荒诞的想象里,拆成最虚无的碎片,让它变成不循规蹈矩的模样,就像我抬头看天,不会看蓝天白云,只会看天是一块融化的玻璃,软乎乎地贴在头顶,云是撒在玻璃上的盐粒,风是玻璃缝里漏出来的气,我伸手去碰,指尖穿过所有虚幻的东西,只触到自己温热的皮肤,才恍然明白,所有离谱的感知,所有抽象的念想,都只是我这普通人一生里,最寻常的情绪罢了,我从记事起就活在一种没有形状的世界里,不是说我看不见摸不着,而是我总把身边的一切都看成脱离现实的模样,比如脚下的路不是水泥铺成的,而是无数根细如发丝的光拧成的绳,我走一步,绳就松一根,走一路,绳就散一路,最后那些光都融进土里,变成谁也看不见的尘埃,就像我人生里走过的每一步,普通到没人在意,连我自己回头看,都只看见一片模糊的光影,比如家里的墙不是砖砌的,是揉皱的月光糊成的,白天被太阳晒得发脆,晚上被星星照得发软,我靠在墙上,能听见月光细碎的声响,像普通人的呼吸,轻得几乎没有,却又实实在在地存在着,我小时候从没想过自己会成为什么样的人,不是因为懵懂,而是因为我根本想象不出“人”的具体样子,我总觉得人是飘在空气里的影子,有的影子浓一点,有的影子淡一点,我就是那道最淡的影子,淡到阳光一照就快消失,淡到风一吹就快散掉,走在人群里,我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是独立的个体,而是觉得自己是人群里漏出来的一点气,混在千千万万的普通人中间,连轮廓都和别人重合,连脚步都和别人同步,我见过清晨的雾把整个世界裹成,见过傍晚的霞把天空烧得滚烫,见过深夜的星把黑夜缀成碎钻,可这些再绚烂的光景,落在我这普通人的人生里,都只是匆匆掠过的背景,我不会为雾停留,不会为霞驻足,不会为星凝望,只是像所有普通人一样,揉着眼睛赶路,搓着手过日子,把那些绝美又离谱的画面,都当成日子里最普通的点缀,我从来没有过什么远大的梦想,不是我胸无大志,而是我总觉得梦想是飘在天上的泡泡,五颜六色,轻飘飘的,一戳就破,而我这普通人的人生,连伸手去戳泡泡的力气都懒得花,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这个小世界没有门没有窗,没有起点没有终点,里面装着我所有抽象的念想,装着我所有离谱的感受,装着我作为一个普通人,最平淡的欢喜和最无声的惆怅,我会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话,说的话没有逻辑,没有主题,只是随口飘出来的字句,像风吹落的树叶,像雨打落的花瓣,我会盯着墙角的灰尘发呆,看灰尘在光里飘来飘去,觉得那灰尘就是我,渺小,卑微,无措,却又在自己的方寸天地里,慢悠悠地活着,我从来没有经历过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没有过生死离别,没有过大起大落,没有过功成名就,也没有过一败涂地,我的人生就像一条平缓的河,没有激流,没有险滩,没有瀑布,只是慢悠悠地流,流过高山,流过平原,流过草地,最后流进一片不起眼的水洼,连涟漪都不会泛起,我吃过最普通的饭,穿最普通的衣,走最普通的路,做最普通的事,和最普通的人打交道,说最普通的话,过最普通的日子,所有的一切都普通到极致,普通到扔进人海里就再也找不出来,普通到连我自己都常常忽略自己的存在,可我偏偏要把这极致的普通,变成最抽象的离谱,我会觉得吃饭不是为了饱腹,而是为了把日子嚼碎了咽进肚子里,每一口饭都是一段普通的时光,嚼起来没味道,咽下去却沉甸甸的,我会觉得穿衣不是为了保暖,而是为了把自己裹进普通的皮囊里,不让别人看见我心里那些飘来飘去的雾,我会觉得走路不是为了前行,而是为了把普通的脚印踩进土里,让大地记住我这个普通人来过,我会觉得做事不是为了结果,而是为了让自己的手有事可做,让自己的脑子有空可闲,不让普通人的日子变得空落落的,我遇见的人都是普通的人,他们有普通的名字,普通的长相,普通的人生,普通的喜怒哀乐,我们相遇的时候,没有惊天动地的对白,没有刻骨铭心的交集,只是像两朵普通的云,在天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就各自飘走,连痕迹都留不下,我和他们说话,说的都是家长里短,都是柴米油盐,都是无关痛痒的闲话,这些话像飘在风里的棉絮,软乎乎的,轻飘飘的,落在心里,不会扎人,也不会留印,只是让我觉得,原来这世间的普通人,都是这样活着的,都是这样说着普通的话,过着普通的日子,有着普通的念想,我从来没有过什么特殊的爱好,不会弹琴,不会画画,不会唱歌,不会跳舞,不会玩复杂的游戏,不会做精致的手工,我唯一的爱好,就是坐在那里,胡思乱想,想一些离谱的事,想一些抽象的事,想一些和现实毫无关系的事,我会想时间是长什么样子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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