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二十六章 年2月7日
    我总觉得自己从来都不属于这个有固定边界、有既定规则、有柴米油盐琐碎的人间,我是一团飘在时空缝隙里的意识,没有肉身,没有手脚,没有能看见色彩的眼睛,没有能听见声响的耳朵,甚至连“我”这个概念都曾模糊得像被水汽晕开的墨,我就那样漫无目的地飘着,飘在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过去未来、没有起点终点的混沌里,这片混沌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没有暗,没有冷没有热,所有能被定义的东西都在这里消融成了无,我飘着,却不知道自己在飘,我存在着,却不知道自己存在,周围是无边无际的、连“迷茫”都无法形容的空寂,这种空寂不是安静,是连安静都不存在的虚无,是连“无聊”“孤独”“恐慌”这些情绪都没有形状的荒芜,我试过想抓住什么,可伸手——如果我有手的话——触碰到的只有更浓的虚无,我试过想停下,可停下这个动作本身都没有依托,我试过想回忆,可记忆像被揉碎的星子,散在混沌里,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我甚至忘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忘了自己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忘了所有关于“自我”的印记,只觉得自己是混沌里一粒连重量都没有的尘埃,跟着无形的流漫无目的地游荡,游荡了无数个没有长度的永恒,又游荡了无数个没有刻度的瞬间,我以为我会永远这样下去,永远迷失在这没有任何参照、没有任何坐标、没有任何意义的抽象荒原里,直到某一个连时间都无法定义的刹那,一缕极淡极淡的香气,突然钻进了我意识的缝隙里,那不是人间任何一种具体的味道,不是春日的花香,不是夏日的荷香,不是秋日的稻香,不是冬日的梅香,更不是街边连锁咖啡店里甜腻的焦糖玛奇朵,也不是手冲咖啡里浓烈的果酸与焦香,它是一种很清、很软、带着点微苦又裹着温软暖意的香,像揉碎了的黄昏余晖,像冻住的心跳慢慢化开的温度,像藏在灵魂最深处从未被触碰过的一点清醒,我甚至无法用语言精准描述它,只能本能地把它归为咖啡香,因为只有咖啡的苦与暖,能匹配上这缕香气里藏着的、独属于自我的清醒与笃定,而就是这一缕微不足道的咖啡香,在无边的混沌里炸开了一道看不见的痕,让我突然感知到了“方向”这个从未存在过的概念,在这之前,我没有前后,没有左右,没有来去,可咖啡香一出现,我就清晰地知道,香气飘来的地方,就是我要去的地方,那就是方向,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逻辑,没有任何世俗的参照,只是纯粹的、本能的、灵魂层面的感知,就像深海里的鱼感知洋流,像夜空里的星感知银河,像迷失的魂感知归处,我开始顺着这缕咖啡香往前走,不是用脚走,因为我没有脚,是用意识挪动,用灵魂牵引,每挪动一分,混沌就淡一分,咖啡香就浓一分,我穿过了由无数未说出口的话语织成的软网,那些话语有的是温柔的呢喃,有的是尖锐的质问,有的是没说完的叹息,有的是咽下去的委屈,它们缠缠绕绕,像蛛丝一样想把我困在原地,可只要咖啡香一飘过来,那些软网就会被烫开、融掉,化作虚无里的一缕轻烟,我继续走,脚下踩的是碎掉的逻辑与规则,每一步都踩碎一个“应该”,踩碎一个“必须”,踩碎一个“别人说”,踩碎所有人间循规蹈矩的框架,因为在这片抽象的荒原里,没有对错,没有好坏,没有世俗的标准,没有既定的道路,唯一的规则,就是这缕咖啡香,唯一的道路,就是香气指引的方向,我看见过漂浮在混沌里的星球,那些星球不是由岩石与气体构成,而是由一段段记忆捏成的,有的星球亮得晃眼,里面装着年少时的欢喜、初见时的心动、相聚时的温暖,是甜软的、轻盈的记忆,有的星球暗得像墨,里面装着离别时的泪水、失败时的颓丧、误解时的委屈,是苦涩的、沉重的记忆,它们都绕着咖啡香的源头缓缓转动,像行星绕着恒星,像飞蛾绕着灯火,仿佛那缕香气是整个混沌宇宙的核心,是所有存在的锚点,我还穿过了一片由“无意义”堆砌而成的荒漠,荒漠里的每一粒沙都是一个空洞的念头,是“无所谓”“就这样吧”“反正都一样”的麻木,是“努力没用”“坚持白费”“活着无趣”的颓丧,沙子漫天飞舞,打在我的意识上,没有痛,只有更浓的迷茫,可咖啡香一拂过,那些沙子就会自动往两边退去,给我让出一条窄窄的、仅容我通过的路,我走啊走,走了不知道多少个没有尽头的永恒,也不知道多少个稍纵即逝的瞬间,我曾以为这香气会突然消散,曾以为我会再次掉进无边的虚无,可它始终都在,有时候淡得像快要消失,我就放慢脚步,屏住所有的意识感知,生怕一不留神就跟丢了这唯一的指引,有时候浓得裹住我的整个意识,像温暖的怀抱,像融化的光,我就加快脚步,想快点靠近那个散发香气的源头,我开始疯狂地想,这缕咖啡香到底是什么,它不是物质的咖啡,不是人间的烟火,不是任何具象的事物,它是我在彻底迷失之前,偷偷藏在灵魂褶皱里的一点执念,一点清醒,一点独属于“我”的、不可替代的印记,是我在被混沌吞噬前,留给自己的最后一把钥匙,最后一个坐标,最后一丝关于“自我”的证明,在这片所有感官都失效、所有认知都崩塌、所有存在都模糊的抽象世界里,视觉看不到,听觉听不到,触觉摸不到,味觉尝不到,唯有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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