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初中时,我考上了县城最好的中学,学校里有很多家庭条件好的同学,他们穿着名牌运动鞋,用着最新款的文具,放学有家长开车接送,而我依然穿着表哥剩下的衣服,每天走四十分钟路上下学,中午在学校食堂买最便宜的素菜和白米饭。有一次学校组织春游,每人交五十块钱,包括车费、门票和午饭。五十块钱,对别的同学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我们家来说,是我妈三天的工资。我犹豫了很久,不敢跟我爸我妈说,直到班主任催着交费用,我才吞吞吐吐地跟我妈提起。我妈正在择菜,手里的菠菜叶子蔫蔫的,她听完我的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着我说:“去,怎么能不去呢?难得学校组织活动,跟同学一起玩玩挺好的。”第二天早上,我妈把五十块钱塞给我,那张钱被她攥得皱巴巴的,上面还带着淡淡的油烟味。我知道,这五十块钱,是她从菜钱里省出来的,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家的餐桌上可能又要少了荤腥。
春游那天,同学们都带着各种各样的零食和饮料,有薯片、巧克力、可乐,而我只带了我妈早上给我煮的两个鸡蛋和一瓶凉白开。中午吃饭时,大家围坐在一起分享零食,小明把一大包薯片递给我,说:“尝尝这个,我爸从国外带回来的。”我摆摆手说不用,然后拿出鸡蛋剥壳,鸡蛋有点凉了,噎得我喉咙发紧。小明看了看我的鸡蛋,又看了看周围同学的零食,没再说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他眼神里的异样。那天春游,我玩得并不开心,看着同学们兴高采烈地坐过山车、玩旋转木马,我却总想着那五十块钱,想着我妈在饭馆里忙碌的身影,想着我爸在工地上顶着太阳干活的样子。我突然觉得,贫困就像一个影子,无论我走到哪里,它都跟着我,让我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让我不敢放开手脚去快乐。
上高中时,我开始住校,每个月回家一次,带够生活费。我妈每次都会给我装满满一饭盒咸菜,还有她自己蒸的馒头,让我在学校里就着馒头吃,能省点钱。宿舍里的同学都是县城里的,家庭条件都比我好,他们每天晚上都会泡方便面、吃火腿肠,而我只能啃着干馒头,就着咸菜。有一次,宿舍里的老三买了一只烧鸡,分给大家吃,他递给我一块鸡腿,我不好意思要,他说:“拿着吧,别客气,你天天吃咸菜,身体怎么受得了?”我接过鸡腿,咬了一口,香得我差点哭出来,那是我很久没吃过的肉味。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五味杂陈,我知道,我不能一直这样下去,我必须努力学习,考上好大学,改变自己的命运。
高中三年,我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学习上,每天早上五点半就起床,在宿舍楼道里背书,晚上熄灯后,还在被窝里用手电筒照着看书。我知道,学习是我唯一的出路,只有考上好大学,我才能走出这个小县城,才能摆脱贫困。那时候,班里有个女生叫林晓,她是我们班的班长,学习成绩很好,家庭条件也不错,她的爸爸是县城里的医生,妈妈是老师。林晓人很好,经常帮我讲题,有时候还会把她的笔记本借给我看。有一次,我感冒了,发烧到三十八度多,躺在床上起不来,林晓知道后,给我买了退烧药和感冒药,还帮我打了热水,让我吃药。我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里暖暖的,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除了父母之外的关心。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我忐忑不安地查了分数,超过一本线五十分,我考上了省城的一所重点大学。我拿着成绩单跑回家,我爸正在院子里劈柴,我妈在做饭,我把成绩单递给他们,我爸看了看,手都在发抖,他拿起斧头,猛地劈在木头上,木头裂开一道大缝,他却哈哈大笑起来,像个孩子一样。我妈捂住嘴,眼泪掉了下来,她一边擦眼泪一边说:“我儿子有出息了,终于熬出头了。”那天晚上,我妈杀了家里唯一的一只鸡,我爸买了一瓶白酒,我们一家三口坐在桌子旁,吃着鸡肉,喝着白酒,说着笑着,那是我记忆中最开心的一顿饭。
上大学后,我第一次来到省城,看着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心里既兴奋又忐忑。大学里的同学来自五湖四海,家庭条件更是参差不齐,有的同学穿着名牌,用着苹果手机,周末要么出去旅游,要么去高档餐厅吃饭,而我依然省吃俭用,每个月的生活费控制在五百块钱以内,除了吃饭、买生活用品,几乎不花别的钱。我在学校食堂找了一份兼职,每天中午和晚上帮忙打饭,能免掉三餐的饭钱,还能每个月挣三百块钱补贴生活费。我还在图书馆找了一份整理图书的兼职,周末上班,一个月也能挣两百块钱。这样一来,我几乎不用向家里要生活费,还能偶尔给我爸妈寄点钱回去。
大学里,我依然没有忘记学习,专业课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每年都能拿到奖学金。我知道,只有让自己变得更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