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持久一点
    三天后,巴拿马城。一个闷热的、随时可能下起暴雨的午后。

    在赫雷斯马场一个偏僻的、散发着干草和马粪味的马厩里,老马夫拉蒙,正在为那匹名叫“雷光”的黑色赛马,进行日常的护理。

    一个幽灵般的身影,出现在了马厩的阴影里。

    “漂亮的马,拉蒙。”米洛斯的声音,象一条蛇,在闷热的空气中滑行。

    拉蒙的身体僵硬了米洛斯没有立刻走近。他只是靠在马厩的木门框上,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银色的、老式的Zippo打火机,漫不经心地,一次又一次地,用一种极具韵律感的手法,重复着开盖、点燃、合盖的动作。

    “咔哒——呼咔哒。”

    那清脆的、富有节奏的金属撞击声,在安静的马厩里,象一种催眠的钟摆,也象一把正在逼近的、无情的榔头,一下一下地,敲打在拉蒙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我听说,”米洛—斯看着跳动的火焰,仿佛在跟火焰说话,“它的血统,和它的主人一样干净”?”

    他合上打火机,终于向拉蒙走了过来。伸出手,象一个真正的马术爱好者一样,轻轻地、温柔地,抚摸着“雷光”那油亮的、黑色的鬃毛。

    “真漂亮。”他赞叹道,然后,他的手,顺着马的脖颈,缓缓向下滑动,最终,停在了那条连接着头颅与身体的、最脆弱的颈动脉上。

    他抬起头,看着拉蒙,脸上露出了那种小丑般的、天真而又残忍的微笑。

    “你说,如果我在这里,用这把————”他从夹克的内袋里,拿出了一把兽医用来给马匹注射安乐死的、针头粗得吓人的巨大注射器,“————给它来上一针。

    它的主人,会伤心吗?”

    拉蒙的膝盖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我需要你帮一个小忙,老朋友。”米洛—斯将那支巨大的注射器,象一支指挥棒一样,在拉蒙眼前晃了晃,“一个小小的、不会有人发现的恶作剧。”

    。他为自己倒上了一杯二十五年的苏格兰威士忌,然后,打开了他那套价值不菲的丹拿音响。肖斯塔科维奇的《第二圆舞曲》,那悠扬、盘旋、但又带着一丝诡异不安的旋律,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就在音乐进入第一个小节时,书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米洛斯,象一个应邀而来的舞伴,走了进来。

    “抱歉,打扰了你的华尔兹,埃雷拉先生。”米洛—斯的声音,平静得象一潭死水,但他的嘴角,却带着一丝与这首优雅乐曲格格不入的、近乎愉悦的微笑。

    埃雷拉的身体间僵硬了。他没有惊慌地叫喊,而是缓缓地转过身,死死地盯着这个不速之客。

    “你是谁?我的保安呢?”

    “他们只是睡着了,埃雷拉先生。”米洛—斯说。他没有走向埃雷拉,而是随着音乐的节拍,象一个真正的舞者,在这间奢华的书房里,缓缓地、优雅地,踱起了步。他的皮鞋鞋跟,在地板上敲出与音乐节拍完美契合的、轻微的声响。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灯火辉煌的夜景,仿佛在欣赏自己的领地。他走到那幅巨大的、博特罗的油画前,伸出手指,隔着空气,描墓着画中那个肥胖女人臃肿的轮廓,脸上露出孩童般的、纯粹的好奇。

    音乐,进行到最华彩的段落。

    米洛—斯停下了舞步。他转过身,面对着埃雷拉,脸上是猫捉老鼠般的微笑。

    “好了,很有品味。”他说,“我们来谈谈生意。”

    他将一张小小的、还在播放着视频的手机,轻轻地放在了那张昂贵的、由整块巴西红木制成的书桌上。

    屏幕上的黑色赛马,正焦躁不安地,在马厩里来回踱步,口中流出大量的白色泡沫。

    “Tetanus(破伤风)。”米洛—斯的声音,象一个正在进行学术讲解的兽医,不带任何感情,“一颗被不小心”钉得太深的、生了锈的马蹄钉。”

    埃雷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它的神经系统会慢慢被摧毁。肌肉会持续痉孪,最终,它会因为无法呼吸,或者心脏衰竭,在巨大的痛苦中死去。这个过程,大概会持续十二个小时。”米洛—斯看了一眼手表,“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当然,”米洛斯象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将另一份文档推了过去,“或许,令郎的麻烦,不止这一件。”

    “你到底想要什么?”埃雷拉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我什么都不要,埃雷拉先生。”米洛斯脸上又恢复了那种虚伪的善意,“恰恰相反,我是来帮助”你的。你看,你现在面临两个小小的麻烦”:一匹即将痛苦死去的、价值百万的赛马;以及一个随时可能被DEA找上门的、与贩毒集团有染的家庭教师”。”

    他身体微微前倾,象一个正在推销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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