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书房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屏幕上幽蓝的光映在弗洛里斯的脸上。电视画面定格在斯坦福桥球场,切尔西对巴萨的那场着名的半决赛。
弗洛里斯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按下遥控器,画面倒退,播放,倒退,再播放。
他在看希丁克的站位手势。但他看不懂那个手势背后的完整逻辑。
“咔哒。”
书房的门被推开。巴克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杯热牛奶和一片褪黑素。
“少爷,如果您打算通过盯着屏幕把梅西盯死,那我建议您至少先把这杯牛奶喝了。”
巴克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管家式威严:“明天还有训练,您现在的脸色比那张白纸还难看。”
“我睡不着,巴克。”
弗洛里斯没有回头,手指依然停在遥控器上:“我在找一把钥匙。丁克手里的钥匙。但我找不到。”
“如果您指的是希丁克先生的战术思路,”巴克放下托盘,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轻轻放在桌上,“那或许直接问他本人会更有效率。”
弗洛里斯愣了一下,转过椅子:“什么意思?”
“这是飞往莫斯科的公务机行程单,起飞时间是明天下午三点。”
巴克语气平淡,就象是在汇报明天的早餐菜单:“希丁克先生目前正在莫斯科郊外的达恰(别墅)休假。他通常不接受私人拜访,尤其是足球圈的人。”
“但他答应见我了?”弗洛里斯拿起信封,有些惊讶。
“起初没有。他的助理拒绝了三次。”
巴克推了推眼镜,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但我查到,希丁克先生最近正在四处查找一瓶1945年的雅文邑(Argnac)来庆祝他的结婚纪念日。非常巧,上次您在苏富比拍卖会上拍下的那一箱酒里,刚好有一瓶。”
“我拍过这东西?”弗洛里斯完全没印象。
“您拍过。当时您觉得那个木盒子拿来垫桌脚高度正好。”
巴克指了指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木盒:“我自作主张联系了他的私人助理,提到了这瓶酒。十分钟后,对方回复说:希丁克先生明晚有空,并期待与您共进晚餐。”
弗洛里斯看着那个被自己当成杂物的木盒,又看了看巴克。
“巴克。”
“在,少爷。”
“下次这种事早点告诉我。我差点把那盒子劈了当柴烧。”
“那是我的失职。不过现在,请把牛奶喝了。”
莫斯科郊外。BarvikhaLuuryVillage(巴尔维哈豪宅区)。当地时间17:00。
这里是莫斯科的“比佛利山庄”,普京的邻居们住的地方。
路虎卫士停在一栋巨大的、拥有落地玻璃窗的现代风格别墅前。虽然外面是零下十几度的西伯利亚寒流,但通过玻璃,能看到屋里温暖得象个热带植物园。
弗洛里斯抱着木盒落车。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拍掉肩头并不存在的雪花,深吸了一口冷气,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不是希丁克,而是一个穿着制服的俄罗斯管家。
“弗洛里斯先生。希丁克先生正在“温室”等您。”
所谓的“温室”,是一个拥有恒温系统的玻璃花房。
外面大雪纷飞,里面却温暖如春,甚至种着几棵橙子树。
这双袜子破坏了所有的严肃感他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盒打开的Beluga(白鲸)鱼子酱,一瓶伏特加,以及一盘烤得恰到好处的小薄饼(Blinis)。
“别客气,随便坐。”
希丁克摘下老花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里带着一种慵懒的抱怨:“那个英国管家发邮件说你要来的时候,我本来想拒绝的。毕竟我的膝盖一到这种天气就开始像生锈的齿轮一样响。”
他看了一眼弗洛里斯怀里的木盒,那个标志性的鹰钩鼻动了动:“但后来他说,你带了一瓶1945年的雅文邑。我就想,为了这瓶酒,我的膝盖或许可以忍一忍。”
弗洛里斯笑了。他把木盒放在茶几上,双手递过去,姿态放得很低:“不仅仅是酒,先生。巴克—一就是那个英国管家——还让我给您带了一盒正宗的西班牙伊比利亚火腿。虽然我知道您这里什么都不缺,但我想您可能会怀念地中海的阳光味道。”
“哈!火腿!”
希丁克眼睛亮了。他拿起一个小银勺,挖了一大勺黑珍珠般的鱼子酱,随意地涂在薄饼上,象是在涂廉价的果酱:“天知道我多讨厌天天吃这些鱼卵。这东西吃多了就象是在嚼咸味的气泡膜。但在俄罗斯,如果你不吃这个,他们会觉得你不尊重他们的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