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黑橄榄酱
    ”但最近,似乎有些新的饲料撒下来了。”

    巴克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同行间的困惑:“我听说伦敦那边有人在玩一些————更高级的游戏。他们不再一个一个地买”球员了,而是喜欢把十几个年轻的小家伙打包成一个资产包”,然后放进离岸基金的溶炉里炼金。”

    法尔考端着酒杯的手,在空中有一个微不可察的停顿。

    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睛里,第一次透出了一丝属于捕食者的精光。

    “哦?巴克。”

    法尔考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少了几分虚伪的客套,多了几分真实的警剔,象是一条毒蛇吐出了信子。

    “不得不说,你还是和当年我在剑桥大学第一次见到你时一个样子。聪明,敏锐,还有点————

    令人讨厌的洁癖。”

    露台上的夜风裹挟着雨点刮了进来,格外阴冷。

    法尔考沉默了片刻。他将杯中剩馀的威士忌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似乎帮他做出了一个决定—一卖这个人情,或者说,规避这个麻烦。

    他身体微微前倾,凑到巴克耳边,声音低得只有风能听见:“那你最好让你那个荷兰金童,离所有带着巴尔干口音”的投资人远一点。”

    “有些新入场的炼金术士”,他们的手法太粗糙,还停留在90年代贝尔格莱德的街头。”法尔考拍了拍巴克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他们不喜欢看到自己炉子里的金子,自己长腿跑了。”

    巴克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听起来很有意思。”

    巴克把只喝了一口的苏打水杯轻轻放在路过侍者的托盘上,顺手帮侍者扶正了那个摇摇欲坠的空酒瓶——这是一种毫无意义的强迫症。

    他整理了一下风衣领口,转身准备离开。

    走了两步,鞋跟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巴克突然停下了脚步,象是想起了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侧过头看着法尔考的背影。

    “还有,老朋友,纠正一个小细节。”

    巴克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下次别跟那帮俄国人说我们在剑桥遇见的了。那故事听起来太完美,反而显得假。”

    法尔考端着酒杯的手指僵了一下。

    “我其实更怀念奥地利边境的那家黑酒馆。”

    巴克抬起头,看着阿姆斯特丹灰蒙蒙的雨夜,仿佛通过了这些光鲜亮丽的灯火,看到了三十年前的雪地:“那天晚上零下二十度,你那个漏风的二手车行里全是劣质柴油味。你为了把那辆快报废的拉达(Lada)卖给我,硬是陪我喝了一整晚的假伏特加,还发誓说那辆车的空调坏了是为了让司机保持清醒”。”

    巴克轻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那才是我见过的最好的推销演说。比你现在这套绅士派头可爱多了。”

    说完,他没再看法尔考的反应,把双手插进风衣口袋,哼着一支不知名的小调,走进了温暖且虚伪的室内。

    只留下法尔考一个人站在冷风里,看着杯子里的冰块发呆,良久,才无奈地骂了一句脏话。

    巴克推开厚重的玻璃门,回到了温暖的行政酒廊。

    室内的空气里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巴克抖了抖

    这位欧洲足坛的特权阶级此刻并没有在谈生意。他正端着一个小碟子,眉头紧锁地盯着上面的一块开胃点心,表情严峻得就象是在审视一份有漏洞的合同。

    “巴克。”

    门德斯看到了老熟人,象是看到了救星一样招了招手。他指着碟子里那块黑乎乎的东西,压低了声音:“你最好别碰那边的自助餐。主办方说这是阿姆斯特丹风味的顶级鱼子酱”,但我敢打赌,这味道尝起来象是把一条鲱鱼在海水里泡了三年,然后又在沥青马路上晒了一周。”

    巴克凑近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

    “那是“黑橄榄酱”,豪尔赫。这是素食专区。”

    “是吗?”门德斯挑了挑眉,随手柄那个精致的碟子扔进路过侍者的托盘里,动作没有一丝尤豫,“看来英国待久了,我的味蕾已经彻底退化了。在那边,只要食物不是炸的,他们就敢叫它高级料理”。”

    两人相视一笑。

    这是一个只有常年往返干英国和欧洲大陆之间的人才能听懂的刻薄笑话。

    气氛瞬间松弛了下来。

    门德斯从侍者手里拿过一块热毛巾,递给巴克。

    “擦擦手吧。”

    门德斯换了个姿势,倚在吧台上,抿了一口红酒,语气变得象是在聊家常:“刚才隔着玻璃,看见你在露台跟那个巴尔干人(法尔考)聊天。那地方风大,烟味也重。”

    “没办法。”巴克接过热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感受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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