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不到二干岁,穿着一件被雨水淋透的、紧紧贴在身上的大号球衣。她摔得浑身是泥,但下一秒就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甩掉了一只跑丢的鞋子,光着一只脚,象个疯子一样朝着信道口狂奔而来。
三个身穿黄马甲的保安在后面追赶,脚下的泥水飞溅。
“弗洛雷斯!古蒂!!”
女孩尖叫着,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撕裂。她脸上的妆全花了,黑色的眼线和口红混着雨水流下来,让她那张原本清秀的脸看起来象个凄厉的小丑,又象个狂热的殉道者。
她不是来袭击的,她是来朝圣的。
就在她距离古蒂只有两米远的时候,一个强壮的保安从侧面扑过来,象是捕猎一样狠狠将她按倒在积水的草皮上。
“放开我!混蛋!放开我!!”
女孩在泥水里拼命挣扎,她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狼狈,只是死死地昂着头,眼神狂热地盯着那个正在喝咖啡的金发男人。
“何塞!看我一眼!我是从马德里逃课来的!我甚至卖了我的手机买车票!”
女孩嘶吼着,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纸团,拼命想递过去:“这是我在阿穆德纳圣母大教堂求的护身符!那个神父说它能破魔咒!拿着它!求你了拿着它!!”
雨水冲刷着她花了妆的脸,保安有些恼火,正准备要把她的手反剪到背后。
“嘿,嘿!稳住,Ago。”
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拍了拍保安的肩膀。
古蒂走了过来。“别那么用力,她只是个逃课的小姑娘,虽然逃课不对,但她不是带着炸弹的恐怖分子。”
保安愣了一下,回头看到是古蒂,动作下意识地松了。
“可是古蒂先生,她————”保安有些为难,“这是规定。她翻了围栏————”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在履行职责,干得不错,真的。”
古蒂一边说着,一边从女孩满是泥泞的手里拿走了那个廉价的十字架。然后他站直身体,冲保安眨了眨眼“但这雨太大了,而且看台还没开。能不能给个面子?别把她扔回大街上。”
古蒂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球员家属证,随手塞进保安的上衣口袋里:“带她去上面的包厢待会儿,找条干毛巾。如果你们队长问起来,就说是我让进的。
或者————回头我送你一件签名球衣?给你儿子的?”
保安的眼睛亮了起来。谁会拒绝一件古蒂亲口承诺的签名球衣呢?
“没问题,先生。既然您都开口了。”
女孩浑身颤斗着站起来,看着古蒂,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抽泣。
“行了,别哭了,妆都花了,看着像只熊猫。”
古蒂嫌弃地瞥了她一眼,把那个沾着泥的十字架在手里抛了抛:“下次想送东西去训练基地门口排队,别翻墙了”
女孩一步三回头地被带走了。
古蒂看了一眼自己手里全是泥的塑料干字架,又看了一眼自己那件沾了泥点的大衣下摆,深深叹了口气。
“弗洛里斯。”
“恩?”
“这玩意儿是塑料的。”古蒂用大拇指搓了搓那个十字架,“上面还有毛边。现在的粉丝真抠门,怎么也得送个银的吧。”
“你就知足吧。人家为了送这个差点被保安把骼膊拧断。”
弗洛里斯笑着撞了一下他的肩膀:“而且刚才那招挺帅的。
签名球衣”?你更衣室里还有多馀的球衣吗?”
“随便拿一件训练服糊弄一下就行了,保安又不看尺码。”
古蒂随手柄十字架塞进裤兜里,动作随意,完全没有刚才在女孩面前那种珍重的样子。
“不过话说回来————”
古蒂紧了紧身上的大衣,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对弗洛里斯抱怨:“要是拿着这玩意儿还输了,那可就太丢人了。我可不想下周在报纸上看到标题写着《古蒂拿着粉丝的护身符依然被拉科鲁尼亚血洗》。
“7
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那头金发:“这真的不符合我的美学。”
弗洛雷斯笑出了声。这才是古蒂。不是为了什么感动天地的爱,纯粹是为了自己那该死的面子和美学洁癖。
“那就别输。”弗洛雷斯插着兜往回走,“不然那个女孩能在看台上哭死,你的签名球衣也会贬值的。”
“闭嘴。那是无价之宝。”
古蒂骂了一句,踩着泥水跟了上去。
比赛开始。
里亚索球场的草皮就象是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每跑一步,脚踝都要承受巨大的吸力。
拉科鲁尼亚人很聪明。他们知道在技术上拼不过,于是他们把足球变成了伐木工程。
每一次对抗,他们都带着要把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