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平安夜
    晚宴的间隙,巴克找到了弗洛里斯。

    这位老派经纪人手里拿着一杯白兰地,并没有融入那些推杯换盏的社交圈。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

    “怎么了,巴克?今晚不开心吗?”弗洛里斯走过去,和他碰了一下杯。

    “不,很开心。少爷,你的身价今年翻了三倍,我怎么会不开心。”巴克笑了笑,但笑容有些淡。

    他指了指窗外。马德里下雪了。

    从温暖如春的宴会厅看出去,外面的街道被一层薄薄的白雪复盖。路灯下,几个无家可归的人正裹着报纸,蜷缩在奢侈品店的屋檐下避雪。而那家店的橱窗里,正摆放着价值几千欧元的皮包。

    “只是有时候觉得————这个世界有点割裂。”巴克轻声说,“我们在这里喝着几百欧元一杯的酒,讨论着几千万欧元的转会。而外面的人可能正在为明天的面包发愁。”

    “你在担心什么?”弗洛里斯问。

    “没什么具体的。”巴克摇了摇头,“只是职业直觉。最近去银行办事,感觉气氛不太对。很多中小俱乐部都在借钱度日。皇马就象是一座孤岛,虽然现在依然金碧辉煌,但如果海水一直涨————”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拍了拍弗洛里斯的肩膀。

    “算了,今晚不谈这些。今晚是属于你们的。”

    巴克转过身,看着大厅里那些年轻、强壮、充满希望的面孔。C罗正在和佩佩拼酒(喝果汁),卡卡正在和妻子跳舞,劳尔在和主席谈笑风生。

    这里是全欧洲最安全、最坚固的堡垒。至少现在看起来是这样。

    “去享受吧,弗洛里斯。”巴克说,“休赛期开始了。去巴黎,或者把索菲接来。忘掉足球,忘掉数据。去做个年轻人该做的事。”

    弗洛里斯点了点头。他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又看了看手腕上那块刻着名字的金表。

    2009年马上结束了。带着泥泞,带着伤痛,也带着荣耀。

    即将到来的2010年,会是老佛爷口中的盛世,还是巴克担忧的涨潮?没人知道。

    但此刻,在这座金色的水晶宫里,只有欢笑,只有香槟,只有对未来无限的憧憬。

    这一年的马德里,雪落得格外温柔。不同于北欧那种凛冽的暴雪,伊比利亚半岛的雪象是撕碎的鹅毛,无声地复盖了庭院里的橄榄树和黑色铁艺栏杆。La

    Finca豪宅区那些棱角分明的现代建筑,在白雪的柔化下,竟生出几分童话般的静谧。

    屋内的壁炉烧得正旺。橡木在火焰中啪作响,偶尔爆出一两颗金色的火星。空气中并没有那些昂贵的古龙水味,只有一种混合了烤松木、红酒单宁以及淡淡柑橘香气的温暖味道。

    弗洛里斯挂断电话,有些无奈地看向窗外那片苍茫的白。

    “这就是所谓的自由精神。”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转头看向正在给圣诞树挂最后一颗星星的索菲,“我爸妈去峇厘岛了。他们说赤道的季风比儿子的脸好看。”

    索菲站在梯子上,回过头。壁炉的火光映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金边,她那头法式的短发看起来蓬松而柔软。

    “真巧。”索菲忍着笑,眼波流转,“我爸妈半小时前发来照片,他们在瑞士的采尔马特。他们说既然我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就不需要他们陪着拆礼物了——其实我猜他们只是想过二人世界。”

    这就是他们的父母。两对加起来快两百岁的人,非常有默契地把两个年轻人抛弃在了马德里,美其名曰“给你们空间”,实际上就是自己想去浪。

    “好吧。”弗洛里斯走过去,扶住梯子,仰头看着索菲,“看来今晚这个巨大的房子里,真的只有我们两个被遗弃的小可怜了。”

    “可怜吗?”索菲从梯子上跳下来,正好落在弗洛里斯怀里。

    她穿着一件稍微有点大的、属于弗洛里斯的米色粗线毛衣,袖子遮住了半个手掌,看起来象一只慵懒的猫。

    “我觉得还不错。”索菲搂住他的脖子,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至少没人唠叼我们要早点睡。”

    没有米其林大餐,没有繁琐的礼节。两人坐在地毯上,面前的小茶几上摆着简单的烤鸡、红酒,还有索菲从巴黎带来的马卡龙。

    屋里壁炉的火光和圣诞树上闪铄的彩灯。,氛围安静得象是一首诗。

    “礼物。”索菲变魔术一样拿出一个扁平的包裹,递给弗洛里斯。

    不是昂贵的手表,也不是名牌领带。弗洛里斯拆开包装,是一本黑色的素描本。

    翻开第一页。画的不是球场上的他。画面是阿姆斯特丹的运河边,一个年轻的男孩正骑着自行车,车后座上载着一个女孩。线条简单流畅,却抓住了那天阳光的味道。

    翻开第二页。是他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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