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说是更衣室，不如说是一个狭窄的水泥笼子。隔音极差，墙外阿尔科孔球迷疯狂的歌声清淅可闻，象是一万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
“这就是你们踢的球？！”
佩莱格里尼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狠狠地把战术板砸在地上。
“防守！站位！我说了多少次要注意那个博尔哈……”
“去他妈的博尔哈！”
一声怒吼打断了智利工程师的训话。古蒂站了起来，他金色的头发上沾满了泥浆，眼神凶狠得象头狼。
“别跟我们谈战术了，教练！我们在被一群油漆工和快递员踢屁股！这跟战术没关系，这是我们还是不是男人的问题！”
“坐下，何塞！”佩莱格里尼试图维持权威。
“我不坐！”古蒂指着门口，“如果你不想看我们死在场上，就闭嘴让我们自己解决！”
更衣室乱成一团。德伦特在发抖，本泽马低着头。
弗洛里斯坐在角落里。他没有参与争吵。他只是拿起一瓶冰水，拧开，然后没有任何预兆地——
“哗啦！”
他把整瓶冰水，从头顶浇了下去。
冰冷的水混合着脸上的泥浆流进脖子里，刺骨的寒意让他因愤怒而发热的大脑瞬间冷却。
他站起身，走到更衣室中央，用那双还在滴水的眼睛看着所有人。
“都闹够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冷静。
“如果今天输了，这场比赛会被放进皇马博物馆，作为‘百年之耻’循环播放。你们每个人的名字，都会变成笑话。”
弗洛里斯看向古蒂，又看向劳尔。
“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但我不想当笑话。”
他转身走向门口，没有回头。
“谁想赢，就跟我走。不需要战术，只需要把命留下。”
下半场开始。
弗洛里斯变了。他不再是那个优雅的“教授”。他收起了手术刀，换上了铁锤。他不再寻求那些精妙的地面配合，而是开始象个工兵一样，在泥地里疯狂地铲抢、对抗。
第55分钟。弗洛里斯在禁区前沿拿球。对方两名后卫关门防守，试图象上半场一样把他撞飞。
但这一次，弗洛里斯没有躲，也没有传。他咬着牙，用肩膀硬生生地撞了回去。
“嘭！”
那是骨头撞击骨头的声音。弗洛里斯跟跄了一下，但他没倒。他借着这股反作用力，在身体失去平衡的前一秒，抡起右腿，对着皮球狠狠地抽了一脚。
不是推射，不是弧线。就是一脚不讲理的爆射。
皮球像枚炮弹一样钻入禁区，打在了对方后卫的小腿上，发生了一个诡异的折射。门将原本已经扑向右边，皮球却变向飞进了左下角。
1 : 3。
弗洛里斯从泥地里爬起来。他没有庆祝，只是冲进球网捡起球，跑向中圈，一边跑一边对着队友怒吼：
“跑起来！他们怕了！！”
那个进球打乱了阿尔科孔的节奏。他们的体能开始下降，动作开始变慢。
第70分钟。古蒂在前场左侧拿球。即便是在这种菜地上，天才依然是天才。他在三人的包夹中护住了球，但没有传球路线。
所有人都以为这次进攻死掉了。
但在人群最密集的禁区弧顶，弗洛里斯正在进行一次自杀式的跑位。他没有跑向空当，而是反直觉地插向了人堆深处。
因为他知道，古蒂看得到。
就在弗洛里斯即将被淹没的瞬间，背身护球的古蒂，做出了那个后来被无数次慢放的动作。
他没有转身，左脚脚后跟极其隐蔽地向后一磕。
皮球从两名后卫的缝隙中钻过，精准地滚到了弗洛里斯的跑动线路上。
单刀。弗洛里斯没有贪功。面对出击的门将，他横敲中路。跟进的本泽马推射空门。
2 : 3。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阿尔科孔全员退守禁区，摆出了铁桶阵。
第88分钟。皇马角球。弗洛里斯已经跑不动了，他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但他还是走到角旗区。
他没有举手示意战术。这个时候，战术已经没用了。他只是用尽最后的力气，把球旋向了后点。
那里有一个并不高大，但永远值得信赖的身影。
这位皇马队长，在两名比他高出一头的后卫中间，把自己象一枚鱼雷一样扔了出去。鱼跃冲顶。
他的额头狠狠地砸在皮球上，然后整个人重重地摔在泥地里。
3 : 3。
平了。劳尔从泥里抬起头，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