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助跑充满了欺骗性——大幅度的侧身,高高扬起的右臂,以及最后触球前那个极度夸张的摆腿动作。每一个微表情、每一块肌肉的走向都在告诉世界:我要踢一个绕过人墙头顶的内脚背弧线球!
“Up! ju!!”(跳!全跳起来!)
随着普约尔的一声嘶吼,巴塞罗那的人墙象是被通了电的弹簧,整齐划一地拔地而起!图雷和普约尔跳得那么高,他们闭着眼睛,试图用额头去封堵那颗想象中的炮弹。
然而,在半空中,他们并没有感觉到皮球的撞击。
因为皮球根本没有飞起来。
摄象机下,弗洛里斯原本锁死的脚踝突然放松,原本要搓射的脚法变成了一记冷酷的脚背推射。
皮球象是一个在冰面上滑行的冰球,贴着湿滑的草皮,没有一丝一毫的弹跳,带着令人心悸的低啸声,精准地钻进了人墙起跳后留下的、那只有几十厘迈克尔的绝对真空。
那是巴塞罗那人为自己的恐惧所付出的代价。
巴尔德斯的视线完全被遮挡了。当他看到人墙落地、当他终于在混乱的腿林中捕捉到那个白色魅影时,皮球已经带着不可阻挡的动能,狠狠地撞向了近角的立柱内侧。
“砰!”
一声闷响,那是皮球撞击立柱后的回响,听起来象是一记重锤砸在胸口。
球网剧烈颤斗,白色的皮球在网窝里旋转,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2 : 1。
弗洛里斯没有狂奔,没有嘶吼,站在原地,双手撑着膝盖,深深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白气在诺坎普湿冷的夜色中迅速消散。
周围太安静了。
这种安静产生了一种奇妙的错觉,让他仿佛置身深海。刚才那几秒钟,他的大脑在疯狂计算,肌肉在极度紧绷,而现在,当结果兑现的那一刻,他感到的不是狂喜,而是一种足以让人耳鸣的虚脱感。
他直起腰,甚至有些站不稳。他抬起头,视线越过球门,并没有看向那些沮丧的巴萨球员,而是看向了诺坎普夜空中那盏刺眼的泛光灯。
灯光在他因充血而通红的视网膜上晕开一圈光晕。
原来这就是征服诺坎普的感觉吗?
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只是……稍微有点让人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