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巴克先生的办公室里,那份来自耐克(Nike)的合同,象一份宣言般摆在弗洛里斯面前。办公室整洁得近乎刻板,正如它的主人。
“耐克这次是下了血本,”巴克先生——这位永远穿着合身西装、眼神锐利的男人,将文档推到弗洛里斯面前,但他用一根手指按住了合同的一角。“在我们谈论这些天文数字之前,先看这里,”他指向一处条款,“形象权的细则。弗洛里斯,记住我的话,这是现代足球运动员的灵魂,它比你的双脚更值钱,也更脆弱。我们守住了底线,任何与酒精、赌博相关的品牌,我们都有权拒绝。”
他松开手,让弗洛里斯翻阅那份令人心跳加速的报价。“这份合同的金额,让你直接进入了鲁尼、C罗所在的那个精英俱乐部。当然,”他扶了扶那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严肃。你是一个品牌(A Brand)。你的一部分属于耐克。拍摄GG,出席活动……这会是你的新生活。”
那份来自耐克的天价合同,落到弗洛里斯的银行账户上时,并没有激起他太多的波澜。他只觉得那是一串抽象的数字
他没有象队友们建议的那样去买车。在这个下午,他只做了一件事:在计算机前规划一场完美的逃亡。
两张飞往大坂的头等舱机票,柊家旅馆最安静的和室。他甚至查好了龙安寺的开放时间。他想用这笔钱,兑现那个关于夏天的承诺。
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在他心中升起。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索菲的号码。
“索菲,收拾行李。下周一,我们去京都。”他的声音里带着孩子般的兴奋。
“下周一?”索菲愣了一下,“可是赛季还没完全结束……”
“没关系,我已经查过了,最后两轮联赛我有轮休资格。我们可以……”
“弗洛里斯。”
就在这时,公寓的门铃响了。不是索菲,是巴克先生。他拿着一份行程表,脸色严肃地走了进来。
弗洛里斯没挂电话,疑惑地看着巴克。
“把机票退了。”巴克直接说道,没有寒喧。
“什么?”
“耐克安排了‘亚洲行’。下周一出发。东京、上海、新加坡。你需要出席五场发布会,拍两支GG。”
“我不去。”弗洛里斯皱眉,“那是我的假期。”
“你签了字的。”巴克把合同翻到第42页“‘球员有义务配合品牌方进行年度商业巡演,若违约,需支付违约金……’”他报出了一个数字。那个数字比弗洛里斯刚拿到的签字费还要高。
电话那头的索菲听到了这一切。
“……你去吧。”索菲的声音很轻,“这是工作。”
“不,我可以赔钱!我有钱了!”弗洛里斯急切地对着听筒喊道,“索菲,我可以买私人飞机的票,我们可以晚两天……”
“弗洛里斯。”索菲打断了他,语气里透着一丝陌生的疲惫,“你以为钱能买回时间吗?你去忙你的品牌吧。京都……以后再说。”
电话挂断了。
弗洛里斯拿着手机,看着那个还没来得及支付的订单页面。
他被绑架了。
就
地点是阿姆斯特丹那条着名的奢侈品大街,一间门脸低调得几乎会让人错过的黑色店铺内。
VIP试衣间里,弗洛里斯站在三面落地的水银镜前。他身上那套黑色西装剪裁极度锋利,肩线窄得象是要嵌进骨头里。这种近乎病态的紧窄感让他觉得呼吸困难,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解开衬衫领口那颗勒得他喉结发痛的扣子。
“住手。”
帘子被猛地拉开。伊莎贝拉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极简的黑色吸烟装,没有任何多馀的饰品,只有脚下那双漆皮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击出清脆的、富有节奏的声响。
她的目光在弗洛里斯身上停留了几秒,那是鉴赏家审视拍卖品时的眼神——冷静、挑剔,且带着估价的意味。
她径直走到他面前,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弗洛里斯温热的颈部皮肤。她无视了他想要透气的欲望,手指发力,将那颗刚被松开的扣子,重新死死地扣上。
“这种剪裁不仅是为了美,”她整理着他的衣领,声音低沉沙哑,“它是为了束缚。它强迫你时刻挺直脊背,保持一种攻击性的姿态。”
她退后半步,双手搭在他的肩上,通过镜子看着这张年轻的脸。
“太乖了。”她皱起眉,手指有些粗暴地拨乱了他那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金发,破坏了那种好学生的秩序感,“在这个圈子里,纯真就象超市里的打折面包一样廉价。耐克不缺阳光男孩,他们有卡卡了。”
“那你要卖什么?”弗洛里斯看着镜子里那个逐渐陌生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