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
伊莎贝拉凑近他的耳边,红唇在镜子里显得格外刺眼:“我们要卖一种危险。我们要让那些看到GG牌的人,不仅仅是想为你加油,而是想……占有你。”
她猛地按住他的肩膀,指甲深深陷入昂贵的面料里。
“把下巴抬起来。眼神放空,带一点傲慢。”“想象一下,你是个神。神不需要讨好任何人。神只需要站在那里,接受凡人的供奉。”
弗洛里斯看着镜子。在伊莎贝拉那种极具侵略性的注视下,在这套如同刑具般精致的西装包裹下,某种被压抑的野性被点燃了。他抬起下巴,眼睑半垂。镜子里的那个男人,冷酷、遥远,散发着一种令人不敢靠近却又忍不住想要窥探的光芒。
伊莎贝拉满意地笑了。她拍了拍他的脸颊,象是在拍一匹终于被驯服的纯血马。“这就对了。现在,我们去把这个眼神卖个好价钱。”
庆祝派对在由旧教堂改建的顶级夜店Paradiso里举行。
弗洛里斯一跨入那扇沉重的大门,感官就遭受了暴击。这里没有窗户,空气仿佛是凝固的。里面混合着沉香、皮革、变质的香槟酒精气,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象是腐烂水果般的甜腻气息。让人缺氧,让人致幻。
强劲的电子低音炮直接轰击着胸腔,每一次震动都象是在心脏上敲了一记重锤。
伊莎贝拉挽着他的手臂,带着他切入那片光怪陆离的人海。人们围了上来。目光赤裸,毫无遮掩。
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挤到了最前面。他是啤酒巨头的局域负责人,满脸通红,喷着酒气。他直接略过了握手的礼节,一只肥厚的手掌直接捏住了弗洛里斯的上臂肌肉,手指用力地按压着,象是在菜市场挑选一块上好的菲力牛排。
“这就是八千万的身板?”他转头对着伊莎贝拉大声嚷嚷,语气里全是资本傲慢,“看着有点单薄啊,伊莎贝拉。但这脸蛋确实漂亮,我们在亚洲的销量就指望这张脸了。”
弗洛里斯本能地想要抽回手臂,那种被当作牲口评估的感觉让他反胃。
伊莎贝拉手中的羽毛扇优雅地落下,精准地敲在那个男人的手腕上。“轻点,大卫。”她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假笑,语气却冷得象冰,“这块肌肉上了两千万的保险。捏坏了,你明年的分红可不够赔。”
男人哈哈大笑,收回了手,显然把这也当成了某种恭维。
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时尚博主趁机凑了过来。她们将冰凉的、涂满闪粉的身体紧紧贴在弗洛里斯身上,举起手机查找着最佳角度。闪光灯像鞭子一样,一下接一下地抽打着他的视网膜。
“那个……那场比赛……”弗洛里斯试图对其中一位红发女郎谈论足球,试图找回一点属于“人”的话题。
“嘘。”
伊莎贝拉顺手从侍者的托盘里拿过一杯烈酒,塞进他手里,不动声色地用身体挡住了那个想要粘贴来的女郎。“亲爱的,在这里没人想听越位规则。”她在喧嚣中贴着他的耳朵说道,语气敷衍得象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喝这个。闭嘴。保持微笑。那边有双眼睛正在评估你的封面价值。”
她伸出手,帮他把领结重新调整了一下,动作熟练、精准,不带一丝感情,就象是在整理橱窗里那个不会说话的塑料模特。
弗洛里斯手里拿着那杯酒,被人群挤得动弹不得。在这里,他不是球员,不是人。他是一个符号,一个行走的印钞机,一块被挂在金钩子上、正在被众人分食的鲜肉。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但当所有的闪光灯都对准他,当所有人都象朝圣一样围着他时,心底又升起一种奇怪的、被众星捧月的虚荣快感。
这酒有毒。但他还是举起杯子,仰头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