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埃舍尔的阶梯
    德国举办的U14国际邀请赛,成为了弗洛里斯职业生涯的第一个转折点。

    决赛,阿贾克斯对阵来自西班牙的巴伦西亚青训队。

    对方的传控打法,象一张细密的、充满轫性的网。阿贾克斯的少年们习惯了更直接、更快速的攻防转换,在这种无休止的、令人窒息的倒脚中,渐渐失去了耐心和节奏。拉尔斯的力量,在一群灵活的西班牙对手面前无处施展;鲁本的技巧,则总是在他准备施展前,就被对方两三人的合围所化解。

    半场结束,0:1落后。更衣室里一片死寂。

    扬森教练在战术板前踱步,他之前的部署完全被对手克制了。他看了一眼那个从头到尾都异常安静的弗洛里斯

    这是一个冒险的想法,但他知道,如果一成不变,比赛必输无疑。

    “弗洛里斯,”扬森突然开口,所有人都看了过去,“你上半场大部分时间都在防守。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他们的弱点在哪里?”

    弗洛里斯愣了一下,他快速地在脑中组织着他所看到的无数轨迹线,然后用他一贯的、简洁的语言回答:“他们的节奏完全依赖于那个6号。他技术很好,但是,在他接到球、且被正面压迫的时候,他的习惯是会回传给他的左中后卫。他从来不会冒险直接转身,也不会大范围转移。这不是技术问题,这是他的安全模式,是一种下意识的习惯。我们的机会,就在这里。”

    扬森的眼睛亮了。他不是因为听到了一个简单的答案而欣喜,而是因为他立刻意识到,这个男孩提供的情报,足以构建一个完美的战术陷阱。他立刻转向全队,下达了全新的、但逻辑极其清淅的战术指令:

    “好了,小伙子们,听着!下半场改变打法!我们不再被动防守,我们要主动让他们把球传到我们想要的地方!

    拉尔斯,你的任务不是去抢他们的6号,而是去压迫他们的右中后卫,封死6号给他的回传路线!

    鲁本,你去骚扰他们的8号,让他看起来象个危险的传球选择!

    这样一来,当球到他们6号脚下时,他最舒服、最习惯的出球点,就只剩下他的左中后卫!

    而这,就是陷阱!

    弗洛里斯,”扬森的目光锐利如刀,“你的任务最关键。你不需要去逼抢任何人。你就待在你的位置上,等待信号。当对方6号的身体朝向他的左中后卫,在他起脚传球的那一瞬间——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感觉到——你必须是第一个激活,去截断那条传球线路!其他人,看到弗洛里斯激活,立刻全线前压!我们要的就是那个瞬间的攻防转换!明白了吗?”

    “明白了!”少年们大声回应。

    下半场开始,弗洛里斯成为了球队无声的信号塔。他不再只是被动地适应比赛,而是主动地查找着那个脆弱的一环。

    第60分钟,机会来了。他看到对方6号在接球前,有一个微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就是现在!弗洛里斯没有喊叫,只是做了一个向前压迫的手势。

    拉尔斯和鲁本瞬间激活,冲了过去!对方的6号果然出现了失误,匆忙中的传球被断下。弗洛里斯在断球的瞬间,已经移动到了一个无人看管的位置。他接到球,没有做任何多馀的动作,一脚横贯球场的大范围转移,将球精准地送到了另一侧、空无一人的巨大空档里。拉尔斯心领神会,疯狂前插,接球后扳平了比分。

    第73分钟,比分依旧是1:1。所有人都已经筋疲力尽。弗洛里斯的大脑却前所未有地清淅。他将自己最后的心神,全部投入到那个视野中,观察着对方后卫们因疲惫而逐渐扩大的空隙。

    他接到球,没有做任何多馀的动作。他只是在原地,用一个最简单的、朴实无华的直塞,将球从两名后卫之间那条存在了不到一秒的缝隙中,送了出去。

    鲁本从他身后插上,形成了单刀,一蹴而就。

    绝杀。

    终场哨响的瞬间,精疲力竭的队友们,第一次没有去追逐进球的功臣,而是不约而同地冲向了那个瘦弱的7号。拉尔斯,那个一向高傲的队长,一把将弗洛里斯抱了起来,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平安夜的钟声,还未在阿姆斯特丹的教堂上空敲响,德维特家的公寓里,已经充满了节日的喧闹和温暖。

    弗洛里斯正和爷爷(Opa)一起,给那棵比他还高的圣诞树挂上最后的装饰。爷爷是个典型的阿姆斯特丹老头,嗓门洪亮,热情洋溢,他小心翼翼地从一个陈旧的木盒子里,取出一颗手工吹制的、画着运河房屋图案的玻璃球,这是他年轻时买的,每年都必须由他亲手挂在树顶。弗洛里斯的父亲,那位严谨的建筑师,则在一旁指挥着:“爸爸,再往左一点,不对称……好了,就是那里。”

    弗洛里斯被夹在爷爷的热情和父亲的精确之间,脸上露出了这个年纪少有的、无奈又幸福的笑容。他甚至和刚到的表弟,在沙发上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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