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训练场:
“再给他一点时间,扬森。下象棋的人,刚开始接触拳击时,总是会先挨几拳的。”
两年过去,弗洛里斯的身体终于追上了他心智早熟的脚步。十三岁的他,身形依旧清瘦,但那种属于少年人的单薄感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肉眼可见的坚实。他的肩膀变宽了,四肢在红白间条衫下,显露出清淅而流畅的肌肉线条。那不是拉尔斯那种充满爆发力的块状肌肉,而是一种更接近于年轻橡树的、充满轫性的力量。当他站立时,他的背脊总是不自觉地挺直,让他整个人的姿态,都带着一种沉稳的、向下扎根的感觉。
在“未来”青训营,他不再是那个格格不入的怪人或幽灵。经过两年的磨合与淬炼,他以其精准诡异的跑位和永远快人一步的一脚出球,成为了球队里一个独特的存在。他依然沉默,依然不善对抗,但他已经赢得了一种最低限度的、基于实力的尊重。他是一个可靠的、但还远称不上耀眼的节拍器。
这种尊重,最直观地体现在他与拉尔斯的关系上。
在一次训练赛中,弗洛里斯在中场拿球。他甚至没有抬头,就用一记精准的过顶长传,将球送到了对方后卫身后三秒后才会出现的空档里。拉尔斯嗅到了机会,全速激活,人到球到,一脚爆射破网。
进球后,拉尔斯没有象往常一样怒吼庆祝,他只是举起一只手,远远地指向了那个送出助攻后便已经默默回到自己位置上的弗洛里斯。他们之间没有友谊,只有一种冰冷的、高效的默契:你负责思考,我负责摧毁。
而鲁本,那个脚法华丽的男孩,则成了弗洛里斯在队里最好的朋友。训练结束后,他们总会留下来加练。鲁本练习他那些匪夷所思的过人动作,弗洛里斯则站在一旁,象一个棋手观察着棋局。“你的下一个动作太明显了,”他会冷不丁地说,“防守你的人,会预判到你的重心变化。”鲁本从不生气,反而会停下来,认真地听。他们是两种不同类型的艺术家,在彼此的身上,看到了自己所不具备、却又无比欣赏的东西。
球场之外的生活,索菲依然是那个唯一的分享者。
一个放学后的下午,他们并肩走在阿姆斯特丹的运河边,秋天的落叶在水面上打着旋。
“周末又要去德国打比赛了?”索菲问。
“恩,一个邀请赛。”
“那你……会累吗?”她看着他略显疲惫的脸,小声地问,“我不是说身体,我是说……你的脑子。”
弗洛里斯愣了一下,停下了脚步。这是第一次,有人问他这个问题。他看着索菲那双清澈的、充满真诚关切的棕色眼睛,第一次感觉,自己那个充满着线条和轨迹的秘密世界,有了一个可以被理解的入口。
“……有时候会,”他诚实地回答,“就象做了一整天的数学题。”
索菲看着他,轻轻地笑了,那双认真的棕色眼睛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她看到一片落叶粘在了弗洛里斯的头发上,便很自然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帮他拿了下来,然后轻声说:
“我虽然不太懂,但我认为……你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是一件很美的事情。即使它会让你很累。”
弗洛里斯愣住了。他习惯了别人对他天赋的惊讶或困惑,但这是第一次,有人用美(oi)这个词来形容他。他感觉脸颊有点发烫,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小声地说了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