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朽……老朽还以为……”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伏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
身后的随从们也纷纷叩头,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喃喃地念着“神上万岁”。
霍鸦收起锁链和葫芦,从软草上飞下,落在赵明远面前,伸出翅膀轻轻搭在他肩上,沙哑道:“起来吧。
本座回来了,此间事,本座自会处置。”
赵明远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那只赤红色的火鸦,用力点了点头,在随从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霍鸦转头,目光落在那具焦黑的尸体上,眼中寒光一闪。
练气大圆满,也敢来抢筑基丹?
不自量力。
它收回目光,双翅一振,从后室飞出,穿过正殿,落在神像肩头。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将整座火鸦祠照得一片金黄。
赵明远和随从们跟了出来,跪在正殿中,仰头看着神像肩头那只威风凛凛的火鸦,心中又敬又畏。
霍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沙哑开口:“从今日起,玉泉山方圆百里,归本座管辖。
宵小之辈,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顿了顿,语气缓和了几分,“赵镇长,灵谷供奉照常收取。
本座既然回来了,便不会让任何人欺压尔等。”
赵明远连连磕头:“多谢仙上!
多谢仙上!”
霍鸦微微点头,不再说话。
晨光渐亮,将它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神像上,投在供桌上,投在那些跪伏在地的人身上。
……
赵明远带着随从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祠门缓缓合上,正殿重归寂静。
霍鸦从神像肩头飞下,穿过正殿,回到后室,在软草上盘卧下来。
聚灵阵的嗡鸣声再次响起,灵气如潮水般涌来,它闭上眼,心神沉入丹田,细细感受着那滴紫金色的灵液。
筑基初期的境界刚刚突破,法力虽然雄厚,却还不够圆融,经脉中有些地方还残留着药力冲击后的细微裂痕,需要时间温养修复。
接下来的数日,霍鸦寸步未离后室。
每日将灵谷吞下,以法力炼化,再用温和的灵力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经脉,滋养丹田。
聚灵阵日夜不息,灵气在石室中浓郁得几乎凝成薄雾。
它不急不躁,将每一丝法力都打磨得圆润通透,将每一处经脉都温养得坚韧宽阔。
数日后,霍鸦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修为已经彻底稳固在筑基初期,法力运转再无滞涩,丹田中的灵液比刚突破时凝实了几分。
它站起身,抖了抖羽毛,赤红的羽翼上紫金色的光泽已经隐去,恢复成沉稳的赤色,只有翅尖偶尔闪过一抹若有若无的流光。
该去县衙了。
它从后室飞出,穿过正殿,从祠门冲出,双翅一振,冲天而起。
腰带的加速效果全力催动,赤红的身影在天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残影,速度快得惊人。
山川河流在脚下飞速后退,风声在耳边呼啸,筑基期的法力源源不绝,让它丝毫不觉疲惫。
不到半个时辰,县衙的飞檐便出现在视野中。
青砖黛瓦,门前两尊石狮,衙役们手持水火棍分立两侧。
霍鸦双目一定,翅尖微调,朝县衙门前落去。
第128章 玉简(下)
它没有收敛气息。
筑基期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一座大山从天而降,压得县衙门前那些衙役脸色煞白,腿软得几乎站不稳。
有人惊呼出声,有人踉跄后退,有人扑通跪了下去。
县衙后堂,周德安正斜靠在太师椅上,手中捧着一盏温热的灵茶,眯着眼,不紧不慢地吹着热气。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般悠闲过了那只火鸦一走就是一年多,玉泉山的供奉虽然照常,却没了那些烦心事。
没有妖怪来闹,没有修士来偷,连赵明远那个老东西都消停了。
他抿了一口茶,正要放下,忽然浑身一僵。
一股庞大的灵压从县衙门前传来,如潮水般涌过后堂,压得窗棂嗡嗡作响。
那灵压沉稳、浑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筑基期,而且不是初入筑基的虚浮,是彻底稳固之后的凝实。
周德安手中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碎成几片。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变了几变,从惊疑到惶恐,从惶恐到苍白,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他在后堂中来回踱了两步,又停下,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袍,快步朝外走去。
不管来者是谁,筑基期的修士,不是他能怠慢的。
县衙门前,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