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鸦目光落在那包袱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却没有多说什么。
周德安将包袱递到它爪边,低声叮嘱道:“这里人多眼杂,你莫要打开。
回去之后再看,免得被旁人瞧了去。”
霍鸦点了点头,将包袱收入指环。
那包袱入手沉甸甸的,触感粗糙,隐隐有淡淡的墨香和纸页的气息。
它没有多问,后退两步,朝周德安行了一礼,沙哑道:“供奉,晚辈先回去了。
供奉保重。”
周德安颔首,摆了摆手:“去吧去吧,回去好好养伤,秘术的事,慢慢参研便是。”
霍鸦应了一声,双翅一振,冲天而起,朝玉泉山的方向飞去。
夜色沉沉,那道赤红的身影很快便融入了天际,只剩下一抹淡淡的流光,在夜空中渐渐消散。
周德安站在县衙门前,负手而立,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许久,才转身走回了县衙。
……
玉泉山,山门处。
赵明远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一天。
从清晨到日暮,他不曾离开过半步。
身后的随从换了一拨又一拨,只有他一直站在那里,双手撑着拐杖,目光死死盯着山脚下那条蜿蜒的石径。
暮色四合,山间的雾气渐渐弥漫上来,将远处的山林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老爷,天黑了,您先回去歇着吧。
仙上回来了,小的立刻去禀报。”
随从小声劝道。
赵明远没有动。
他攥了攥手中的拐杖,目光依旧停留在大路的尽头。
药园的事他打听过,进去的人十不存一,能活着出来的都是祖坟冒青烟的。
那只火鸦虽然有些本事,可到底只是练气八层的修为,放在那群练气十二三层的高手堆里,哪里够看?
赵明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不敢再想下去。
“老爷!
看!
天上!”
随从忽然惊叫出声。
赵明远猛地睁开眼,抬头望去夜空中,一道赤红色的身影正朝玉泉山方向飞来,翅下金色云气翻涌,速度快得惊人。
那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赵明远脸上的焦急、担忧、忐忑,在看清那道身影的瞬间化作了狂喜。
“仙上!
是仙上!
仙上回来了!”
他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迎上前去,身后的随从们也纷纷跪了一地。
霍鸦落在山门前的青石板上,翅膀收拢,气喘吁吁。
它浑身上下带着几道浅浅的伤痕,羽毛也有些凌乱,但精神头还算不错。
赵明远扑上来,上下打量了它好一会儿,眼眶都红了,声音发颤:“仙上……仙上您可算回来了!
老朽在这等了您一天一夜,就怕……就怕……”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霍鸦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微微触动,沙哑道:“赵镇长有心了。
本座没事,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养几日便好。”
赵明远连连点头,又扭头吩咐随从快去准备热水、灵谷、疗伤的丹药,恨不得把能想到的东西全都搬上来。
霍鸦摆了摆翅膀,淡淡道:“不必忙了。
本座有些乏了,先回去歇息。
你们都散了吧。”
赵明远连忙应声,亲自扶着霍鸦虽然霍鸦根本不需要人扶沿着青石小径朝火鸦祠走去。
身后的随从们举着火把,将山路照得亮如白昼。
火光映在霍鸦的羽毛上,赤红如血。
走进火鸦祠,赵明远在神像前站定,又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话什么“仙上受苦了”,什么“仙上往后可莫要再涉这等奇险”,什么“村里人日日来祠中上香,求仙上平安归来”。
霍鸦一一听着,偶尔点一下头,最后才开口道:“本座知道了。
你且回去吧,明日再来。”
赵明远这才依依不舍地退了出去,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这才掩上祠门,带着随从下山去了。
霍鸦独自蹲在神像肩头,望着空荡荡的正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终于回来了。
这一趟药园之行,九死一生,但总算活着走了出来。
它低头看了看爪中的指环,那里面装着足够的灵药、几件威力强大的法器,还有那条能让它速度暴增的腰带。
收获不小,可也差点把命搭进去。
它从神像上飞下,穿过正殿,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