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回来了!
有人从药园回来了!
是……是那只火鸦!”
周德安猛地睁开眼,瞳孔微缩,随即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脚步之快,袍角带风,连廊下的灯笼都被吹得摇摇晃晃。
县衙门前,霍鸦正蹲在青石台阶上,浑身羽毛凌乱,几道浅浅的伤痕还看得见,爪中紧紧攥着那枚凭证和神玉。
它有些疲惫,但精神还好。
石磊和那个灰袍修士已经各自散了,只剩它一个,等着周德安出来。
周德安跨出县衙大门,第一眼便看见了那道赤红色的身影。
脚步陡然一顿,目光在霍鸦身上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从头到脚,从翅膀到爪子,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确认它四肢俱全、气息沉稳,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
“火鸦道友!”
周德安快步上前,脸上的焦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真诚的喜色,“你可算回来了!
老夫在这等了你整整一天,心里七上八下的,就怕……”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苦笑着叹了口气。
霍鸦从台阶上站起来,抖了抖翅膀,沙哑道:“让供奉担忧了。
晚辈侥幸,活着出来了。”
周德安连声说“好”,又上上下下打量了它几眼,这才叹息道:“老夫方才听说了,武平郡进去好多个,出来的只有三个。
三个里面,只有你一个是妖怪。
药园凶险,可见一斑。”
他说着,目光在霍鸦身上转了转,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一亮,压低声音问道:“对了,火鸦道友,灵药的事……可凑够了?”
霍鸦犹豫了一下,微微低下头,用有些谦虚又带着几分侥幸的语气道:“回供奉,晚辈运气尚可,侥幸凑够了一枚筑基丹的灵药。
凑够之后便不敢再贪,找了个偏僻角落躲了起来,等药园一开便立刻出来了。”
周德安目光猛地一亮,嘴角的笑意几乎压不住,却还是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一枚也不错,能活着出来,还能凑够一枚筑基丹,已经是大幸了。
有了这枚筑基丹,你筑基的事,便多了几分把握。”
霍鸦却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下来:“供奉有所不知,晚辈出园之后,听人说起筑基之事,才知一枚筑基丹远远不够。
那人说,十枚筑基丹也不见得能稳保筑基成功。
晚辈只有一枚,又能有多少指望?”
说着,它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失落。
周德安听罢,忽然笑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上前一步,在霍鸦身旁蹲下,声音压得很低:“火鸦道友莫慌,老夫这里有一门秘术,可以吸取筑基丹的精华药力,不使药力有丝毫浪费。
再配合相应的辅助之法,一枚筑基丹,能发挥出三到五枚的效果!”
霍鸦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双眼瞪得滚圆,声音都变了调:“供奉此言当真?”
周德安捋了捋胡须,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几分自得:“老夫修行数十载,何时骗过你?”
霍鸦怔怔地看着周德安,那双黑亮的鸦目中,满是震惊、难以置信,随即又化作狂喜。
它身子微微发抖,翅膀不自觉地扑棱了几下,好半晌才像是缓过神来,扑通一声,竟将整个身子伏了下去,声音发颤:“供奉大恩大德,晚辈无以为报!
晚辈……晚辈……”
周德安连忙伸手虚扶,笑眯眯地道:“道友不必如此。
你我有缘,老夫岂能看你白白浪费了这难得的机缘?”
他顿了顿,目光在霍鸦身上转了转,忽然话锋一转,“不过……火鸦道友,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霍鸦一愣,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那表情茫然得很是真诚,仿佛真的不记得自己还欠着什么事。
周德安也不着急,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它,目光意味深长。
霍鸦愣了数息,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一般,瞳孔微缩,随即连连点头,声音郑重起来:“供奉放心,等晚辈筑基成功,那件事……晚辈立刻便去办。”
周德安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他拍了拍霍鸦的翅膀,满意地点了点头:“老夫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好,好,好啊。”
他说着站起身,整了整衣袍,朝后堂走去,边走边道,“你且在此稍候,老夫去去便回。”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工夫,周德安从后堂出来,手中多了一个灰扑扑的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