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鸦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那双黑亮的鸦目冷冷地看着赵明远。
赵明远浑身一凛,连连点头:
“老夫明白!老夫这就去办!逐村逐户,一处不漏!”
他说着,又小心翼翼地问道:
“仙上,不知排查的范围……”
“全镇。”
霍鸦道:
“二十六个村子,每一户,每一间屋子,每一个角落。”
“还有山野、林地、废弃的窑洞、无人居住的破庙,统统不能放过。”
赵明远虽然满腹疑惑,却不敢多问,连忙应了,又行了一礼,匆匆退了出去。
霍鸦蹲在神像肩头,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目光幽深。
不禁心中暗暗思忖
那筑基期的妖怪既然逃到了附近几县,又身受重伤,必然会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藏起来,慢慢疗伤。
清山镇地处偏僻,山林众多,正是藏身的好去处。
若是那妖怪真的藏在了自己的地盘上,用这种法子,应该能排查出来。
当然,这等概率极小。
筑基期的妖怪,即便重伤,也不会轻易被凡人发现。
可万一呢?
万一它真的藏在清山镇的某个角落,万一它虚弱到了无法隐匿气息的地步,万一有村民无意中撞见了它
霍鸦收回目光,振翅飞回后室,落在软草上。
霍鸦不怕大张旗鼓。
动静越大,越显得它这位护镇神仙尽职尽责。
就算那妖怪不在清山镇,别的镇的神仙也不会说什么。
更何况,若是那妖怪真的在,它提前知道,总比猝不及防撞上要好。
霍鸦闭上眼,沉入修炼。
接下来几日,它要养精蓄锐。
……
霍鸦正在后室中闭目调息,法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聚灵阵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
这几日它修炼格外勤勉,距离练气九层又近了一步。
忽然!
一个激灵从脊背窜起,浑身的羽毛瞬间炸开,一股前所未有的毛骨悚然笼罩了全身。
那是修炼者对于危险的本能直觉,冷冽如冰,直刺神魂。
它猛地睁开眼。
一个黑影兜头罩来,速度极快,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那黑影遮住了石室中所有的光芒,如同一片塌陷的夜幕,直直朝它压了下来。
……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忽地一亮。
霍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脑袋还有些昏沉,像是被人灌了一壶烈酒。
它晃了晃头,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随即开始打量周遭。
没想到下一瞬却愣住了。
它发现自己居然蹲在一个金色的鸟笼里!
那笼子不大,四四方方,笼条金光闪闪,不知是什么材质铸成,表面隐隐有符文流转。
笼底铺着一层柔软的丝绒,角落里放着一只小小的玉碗,碗中盛着清水。
霍鸦抬起头,看见笼顶挂着一只金钩,钩上系着红绳,红绳另一端不知通向何处。
更让它震惊的是,自己的身体居然缩小了。
原本半人大的身躯,此刻竟变得与寻常乌鸦一般无二!
赤红的羽毛还在,爪中的指环还在,可那指环比它的爪子还大,歪歪斜斜地套在上面,随时都会脱落……
霍鸦试着放出神识神识还在,可一触碰到笼壁,便被弹了回来,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它又试着运转法力
法力还在,可经脉中的灵力凝滞沉重,如同被什么东西压着,运转得极慢极慢。
霍鸦心头一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这笼子里,更不知道这笼子是谁的。
只记得那个黑影,那股血腥气,然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了。”
正当霍鸦心乱如麻,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时。
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突然极其突兀的在这个安静的房间响起!
带着几分慵懒,又透着几分阴冷。……
霍鸦心头猛地一跳,连忙扭头望去。
只见后室的角落里摆着一张雕花木床,床帐低垂,帐幔厚重,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可那帐幔上,分明映着一道影子一条巨蛇的影子,盘坐在床上,如同人一般挺直了上身。
那影子微微晃动,蛇信吞吐,一伸一缩,在帐幔上投下幽暗的光斑。
霍鸦浑身羽毛炸开,冷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它想要后退,可身后就是笼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