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鸦愣住了。
它见过妖怪,见过精怪,可从未见过一群普通的田鼠做出这等举动。
这些田鼠身上没有灵光,没有妖气,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凡物。
可它们此刻的行为,分明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那只最大的田鼠又“吱”了一声,转过身,带着那群田鼠朝堂外跑去。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霍鸦一眼,仿佛在示意它跟上。
霍鸦犹豫了一下,振翅飞起,跟在那群田鼠后面。
田鼠们穿过荒草丛生的院落,穿过坍塌的围墙,一直跑到庄后的一片空地上。
月光下,那片空地正中央,有一块微微隆起的土包。
土包前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字,字迹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
霍鸦落在石碑前,低头细看。
那碑上的字虽然模糊,却依稀能辨认出几个
“孟公……之墓”。
霍鸦浑身一震,羽毛根根竖起。
那些田鼠蹲在石碑前,整整齐齐,朝石碑拜了几拜,然后转过头,一齐看向霍鸦。
月光下,它们的黑豆眼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霍鸦蹲在石碑前,盯着那行模糊的字迹,浑身羽毛根根竖起。
孟公……之墓。
它脑中一片混乱,方才那场热闹的婚宴、那个笑容满面的孟良、那个端庄得体的妇人、那个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子
所有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旋转。
如果这墓碑上葬的是孟良,那它方才见到的又是谁?
霍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它伸出爪子,轻轻拨开石碑前的枯草和泥土。
碑身下半截还埋在地下,它又扒了几下,露出更多的字迹。
“……孟公良……之墓。”
“配……氏……合葬。”
“卒于……天元……十三年。”
天元十三年。
霍鸦不知道那是什么年头,但它隐约记得,周德安曾提过一嘴,当今天元帝已在位四十余年。
天元十三年,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
这座墓,已经立了三十多年。
霍鸦缓缓松开爪子,后退了两步。
那群田鼠依旧蹲在石碑前,整整齐齐,一动不动,黑豆般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它。
那只最大的田鼠又“吱”了一声,抬起前爪,朝墓碑指了指,又朝霍鸦拱了拱。
霍鸦看着它,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不是梦。
自己被当成贵客户请过来,想必定有缘由……
霍鸦沉默良久,从指环中取出那株灵芝。
通体莹白,灵气氤氲,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那小厮送它的礼,货真价实,不是幻象。
它又看了看爪中的储物指环木匣也在。
“莫非……你们找到我,只是为了送这个东西?”
霍鸦看着眼前墓碑,满目疑惑。
只是没有人回答它。
霍鸦最终叹了口气,将灵芝收回指环,朝那块墓碑微微低了低头。
这匣子要筑基才能打开,究竟怎么回事,也要将来才能说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