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鸦沙哑开口道:
“承蒙款待,本座告辞。”
夜风吹过,荒草沙沙作响。那群田鼠仿佛听懂了它的话,纷纷伏下身子,像是在叩拜。
那只最大的田鼠抬起头,黑豆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闪,随即转身,带着群鼠钻回了草丛中,的声音渐渐远去,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霍鸦最后看了一眼那块墓碑,振翅飞起,朝小杨树村的方向飞去……
……
夜枭蹲在宅院外的一棵老槐树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道赤红的身影消失的方向。
它歪了歪头,又转头看了看那座荒废的宅院,目光闪动了几下。
夜风吹过,它抖了抖羽毛,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振翅飞起,无声无息地没入了夜色深处。
……
那群田鼠又出来了。
先是那只最大的,从草丛中探出半个脑袋,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没有危险,才小心翼翼地爬了出来。
它蹲在墓碑前,仰头看了看夜空,月光洒在它灰褐色的皮毛上,泛着淡淡的光。
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很快,大大小小十几只田鼠从各处洞穴中钻了出来,聚拢在墓碑前。
它们没有叫,没有闹,只是静静地蹲在那里,面朝那块石碑,仿佛在守望着什么。
那只最大的田鼠抬起前爪,在碑前的泥土上轻轻刨了刨,刨出一个小小的坑。
然后它转过身,从草丛中叼出一颗野果,小心翼翼地放进坑里,用土盖上。
其余的田鼠也纷纷散开,有的叼来野果,有的衔来草籽,有的不知从哪儿找来几朵干枯的小花,一只接一只地放到碑前。
不一会儿,碑前便堆起了一小堆零零碎碎的“供品”。
那只最大的田鼠蹲在最前面,黑豆般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墓碑,许久,才缓缓伏下身子,将脑袋贴在地上。“”
其余的田鼠也跟着伏了下去。
月光下,一群灰褐色的田鼠伏在一块古老的墓碑前,一动不动,像是一群沉默的守墓人。
夜风拂过,荒草沙沙作响。
过了好一会儿,那只最大的田鼠才站起身,抖了抖皮毛,转身朝草丛中走去。
其余的田鼠也纷纷跟上,一只接一只,消失在洞穴和草丛里。
碑前,只留下那一小堆野果和草籽,在月光下静静地躺着。
……
霍鸦飞回火鸦祠时,天色已经微明。
它落在后室中,在软草上盘卧下来,却没有半分睡意。
那座荒宅、那场婚宴、那块墓碑,一幕幕在脑海中反复盘旋,怎么也挥之不去。
霍鸦闭目调息了片刻,终于还是起身,振翅飞出后室,落在神像肩头,沙哑开口:
“石婆婆。”
石婆婆正在院中洒扫,听见声音连忙放下扫帚,快步走进正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仙上有何吩咐?”
霍鸦道:“去唤杨里正过来,本座有事问他。”
石婆婆应了一声,转身匆匆去了。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杨德厚小跑着进了火鸦祠。他喘着气,在神像前站定,躬身道:“仙上,老朽来了。不知仙上有何要事吩咐?”
霍鸦蹲在神像肩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沉吟片刻,开口道:“本座问你,清山镇地界上,可有一个姓孟的人家?家里有座庄子,在城东方向,大约三十里地。”
杨德厚愣了一下,皱着眉头想了许久,摇了摇头:“回仙上,老朽在清山镇住了几十年,从未听说过有什么姓孟的人家。城东三十里地……那一带多是荒山野岭,没什么庄子。”
霍鸦目光微凝:“没有?”
杨德厚又仔细想了想,还是摇头:“确实没有。仙上若是不信,老朽再去打听打听。”
霍鸦点了点头:“去吧。打听仔细些,那座庄子……已经荒了很久了。”
杨德厚虽然心中疑惑,却也不敢多问,连忙应道:“是,老朽这就去办。”他说着,又行了一礼,转身匆匆离去。
霍鸦蹲在神像肩头,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目光幽深。
它又想起那块墓碑上的字“孟公良之墓”,“卒于天元十三年”。
三十多年前的事了。
若是孟良三十多年前便已入土,那昨夜招待它的那对夫妇,又是谁?
……
第二日。
祠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仙上!老夫赵明远,特来拜见!”
霍鸦睁开眼,神识探出祠门外,赵明远一身新做的锦袍,红光满面,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从,抬着一只红漆木箱。
他脸上堆着笑,可那笑容里比往日多了几分郑重,甚至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