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二狗家,在村东头,一间土坯房,院子里堆着些农具,茅房在屋后。
霍鸦在茅房外转了一圈,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妖气残留。
它又去看了王寡妇家和赵老四家,同样干干净净,仿佛那妖怪从不曾来过。
霍鸦心中疑窦丛生。
一个连杀三人的妖怪,怎么可能半点妖气都不留?
除非它修为极高,能收敛气息;或者,它根本就不是妖怪。
它沉吟片刻,问周德福:“这三户人家,可有什么共通之处?”
周德福想了想,摇头:
“没有什么共通之处。李二狗是光棍,王寡妇守寡多年,赵老四家有老婆孩子,都不一样。”
“他们死的那几天,村里可来过外人?”
周德福又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有的!李二狗死的那天,村里来了个货郎,卖些针头线脑的小玩意儿。王寡妇死的那天,也有个货郎来过。赵老四死的那天……”
他顿了顿,脸色忽然变了:“赵老四死的那天,也来了个货郎!”
霍鸦目光一凝:“三个货郎,可是一样的?”
周德福脸色发白,声音都变了调:
“小民……小民没注意。只记得都是挑着担子的,卖的东西也差不多。可谁家来个货郎,谁会去细看呢?”
霍鸦心中已有几分明了。
它不是妖怪,是人。
一个修炼邪术的人,假扮货郎混入村中,趁夜吸人精血。
难怪没有妖气,难怪来无影去无踪凡人进村,谁会防备?
“他下次什么时候来?”霍鸦问。
周德福哆嗦着道:
“前几次都是隔七天。赵老四死了才三天,算起来……还有四天。”
四天……
霍鸦点了点头。
随后它让周德福回去歇息,自己则在村中寻了一棵老树,蹲在枝头,静静等候。
接下来的几日,它每日夜里都在村中巡视,白日里便躲在树上修炼。
到了第四日傍晚,村口果然来了一个货郎。
那人挑着担子,摇着拨浪鼓,慢悠悠地走进村子。
他穿着灰布衣裳,头上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
霍鸦蹲在树上,运起灵目术望去那人身上没有灵光,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可它没有动。
而是耐心地等着,如同一只真正的乌鸦,一动不动地悄悄隐在枝头,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货郎在村中走了一圈,卖了几样东西,天色渐暗时,便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歇了脚。
他吃了点干粮,喝了几口水,便靠着树干闭上眼,像是睡着了。
夜深了。
月亮被云层遮住,村子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老槐树下,那货郎忽然睁开了眼。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