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轻得如同猫爪,踩在地上没有半点声响。
霍鸦从树上无声飞起,跟在他身后。
货郎在村中绕了几圈,最后停在一户人家门前。
他伸手在门上轻轻一推,门闩无声滑开,之后便急忙闪身进去,门又轻轻合上。
霍鸦落在屋顶上,神识探入。
屋里住着一家四口,夫妻俩和两个孩子,此刻都已沉沉睡去。
那货郎站在床前,低头看着那个男人,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泛起一丝淡淡的黑气,朝那男人的脖颈伸去
就在这一瞬间,屋顶轰然炸开!
霍鸦如同一道赤红闪电,从破洞中直扑而下!
那货郎大惊失色,猛地转身,手中黑气化作一道利刃朝霍鸦劈来!
霍鸦不闪不避,张口一吐,赤红火焰与黑气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嗤!”
黑气在火焰中瞬间蒸腾,那货郎惨叫一声,浑身燃起大火,在地上翻滚挣扎。
霍鸦落在一旁,冷冷地看着他。
不过几息之间,那人便不再动弹,火焰中只剩一具焦黑的尸骸。
屋里的夫妻被巨响惊醒,看见满屋火光和地上那具焦尸,吓得魂飞魄散,抱着孩子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霍鸦没有理会他们,翅膀一扇,将那焦尸上的储物袋卷起,收入指环。
它低头看了看那具尸骸,又看了看手中的储物袋,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练气三层的邪修,不算强,却足够狡猾。
若不是它耐心等了四天,还真不一定能抓到他。
霍鸦振翅飞出屋顶,落在村口的老槐树上。
周德福已经闻讯赶来,身后跟着几个胆大的村民,看见树上的火鸦,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仙长!那妖怪……”
“死了。”
霍鸦淡淡道。
周德福愣了片刻,随即老泪纵横,伏在地上连连磕头。
身后的村民也跟着磕头,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喃喃地念着“谢天谢地”。
霍鸦看着他们,忽然想起大半年前,自己也是这样被小杨树村的村民围着、跪着、哭着、笑着。
自是不必多提
如今事了,刘家村的人应该会对自己有不少的好印象,说不定以后会改信自己……
不过这种事需长期经营,并非一朝一夕之功。
霍鸦收回目光,匆匆处理完尾巴便振翅飞起,朝小杨树村的方向飞去……
……
刘家村外,三里处,一道黑影缩在乱石堆中,浑身抖如筛糠。
那是一个年轻修士,二十出头,穿着灰扑扑的道袍,怀里抱着一面铜镜,脸色惨白如纸。
此刻死死咬着嘴唇,连呼吸都不敢出声,一双眼睛瞪得滚圆,透过乱石的缝隙,死死盯着村口的方向。
方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火鸦从屋顶扑下,一口火焰便将师兄吞没。
师兄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多喊几声,便成了一具焦尸!
那火焰之猛烈,那出手之果决,那从头到尾的从容
师兄可是练气三层的修士,在那火鸦面前,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他想起师兄临行前的话:
“不过是只野妖,吸几个凡人的血算什么?
你我联手,还怕它不成?
就算不敌,难道一群妖怪,还能对我等人类修士动手不成!”
师兄还说,若真遇上了,便直接击杀,回去还能换一瓶聚气丹,说不定能一举突破练气四层。
可现在师兄死了。
死在一只火鸦手里,死得干干净净,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那火鸦是什么修为他并没有看清。
毕竟自己只有练气二层,那铜镜是他唯一能用的法器,只能勉强看清妖怪身上的灵光。
方才他偷偷用铜镜照了一下那火鸦身上的灵光,亮得刺眼,比他见过的任何妖怪都要亮!
练气中期……还是更高?
他不知道。
只知道如果那火鸦发现了自己,自己怕是连逃都逃不掉!
乱石堆中,那年轻修士缩得更紧了,恨不得把自己塞进石缝里。
“没看见我……没看见我……千万别看见我……”
不知过了多久,村口终于有了动静。
那火鸦从屋顶飞起,翅下云气缭绕,朝远处飞去。
它飞得不快,甚至有些悠闲,仿佛方才不过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那赤红的身影渐渐远去,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夜色之中。
年轻修士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