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的不是哪一家,是这一村的老少。
有什么恩怨,等今日事了,你们找里正评理,找老朽说话。
祠堂门前,不许再闹。”
他把话撂得这样重,便没人敢再开口了。
杨太公转身,拄着拐杖慢慢走回祠堂内,背影清瘦而笔直,像一根立在老屋门前的旧木柱。
……
石婆婆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她的泪已经干了,脸上只剩两道浅浅的湿痕,被山风吹得发紧。
她方才站在那里,被那妇人指着鼻子骂“老不死的”、骂“你怎么不去死”,她心里不是不委屈,不是不气。
可更多的,是累。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无法言说的疲惫。
她又何尝不知道,是自己儿子的提议,害了那六顺家的男人?
何尝没有愧疚过、辗转反侧过?
可妖怪才是凶手啊!
自己儿子也死了!
不但失去了唯一的依靠,她还要拉扯一个六岁的孙子。
别人恨自己,自己又该恨谁,找谁要说法……
杨太公喝止了这场争吵,可那妇人的目光,比骂声更让石婆婆心里发寒。
若是她的火鸦没能成神仙,而六顺家的火鸦成了……
到时候,人家有护村神仙在手,往后是整个村子的倚仗,恐怕连长里正都护不住他们祖孙!
石婆婆猛地打了一个寒噤,像冷风突然灌进衣服。
她下意识地回头,望向小石头怀里那只竹笼。
笼中的小火鸦正安静地蹲在那里,小小的身影隐在竹条阴影里,丝毫没有被争吵吓到。
这不禁登时让石婆婆安心许多。
可这吓不吓得到,恐怕跟“神仙”也不一定有关……
石婆婆只是个年老体衰,什么见识也没有的妇人,对此没有任何办法。
只得在心里默默地祈求:
“俺们祖孙的命就系在你身上了,你可一定要争些气……”
……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准备准备,一会儿开始吧!”
杨太公说罢又转身回了祠堂。
又过了一会儿。
一个青年从门内探出身来,二十出头的年纪。
这个小青年是族长的侄孙,平日帮着打理祠堂杂务。
只见他清了清嗓子扬声宣布:
“各家依次进祠,一人一鸦。
叫到名字的,抱着火鸦进去。”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等等!一人一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