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节
    此刻祠堂外的空地上已经聚了二十几口人。

    他们大多是各家的主妇或老人,怀里都抱着一只竹笼,笼里装着自家选出来的火鸦。

    有的火鸦精神,在笼里探头探脑,有的蔫头耷脑,缩成一团。

    人们三三两两站着,压低了声说话,偶尔传出几声火鸦的咕咕叫。

    几个小孩子在人堆里钻来钻去,很快被自家大人低声呵斥着拽回来。

    太阳已经爬到了祠堂屋顶,晒得人背上有了一层薄汗。

    “这都什么时辰了,那死老婆子怎么还没来?”

    人群东侧,一个裹着蓝布头巾的妇人抱着笼子,伸长了脖子往村口张望,脸上满是不耐烦。

    她怀里的火鸦是几只里最壮实的,绒毛已经显出明显的赤红,这让她觉得自己比别人更有底气催促。

    “就是!”

    旁边一个尖脸的女人接话,撇了撇嘴。

    “石家那个老太婆,岁数大了,脑子怕是不清楚!

    别是忘了日子,还搁家睡大觉呢!”

    “睡大觉才好。”

    蓝头巾妇人冷笑一声:

    “睡过头,错过时辰……祠堂门一关,她家那只小火鸦这辈子也别想观摩什么图。

    护宅神仙?做梦去吧!”

    尖脸女人捂着嘴笑,压低声音:

    “那往后哪天妖怪进村,把她和她那宝贝孙子一口吞了,倒也干净。”

    这话说得有些毒,但周围几个人只是讪讪地移开目光,没人接茬。

    一个瘦小的老汉听不下去,往这边挪了两步,干咳一声:

    “六顺家的,话也别这么说。

    石家婆婆那么大年纪了,男人走得早,儿子去年也没了,就剩个小孙子相依为命,怪可怜的……”

    “可怜?”

    蓝头巾妇人猛地转过头,声音尖利得像淬了毒,吓得老汉往后一缩。

    “她可怜?那我就不可怜?!”

    她眼睛瞪得老大,脸上的肉都在抖:

    “要不是她那个短命儿子,非要偷运什么灵谷出村,我男人能跟着去?

    能被黄仙座下的妖怪活活吃了?!”

    “那批灵谷,是我家攒了整整三年的份!

    一粒一粒省下来的!

    全打了水漂!连个响都没听见!”

    “她儿子死了是她活该!

    自己作死还要拉别人垫背!

    留下个老不死和小崽子,倒要我们全村人跟着一起赔?!”

    她越说越大声,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怀里的火鸦被惊得扑棱了一下翅膀。

    瘦小老汉被骂得脸色青白交加,嘴唇嗫嚅几下,终究没敢再开口,讪讪地缩回人群里,再不往这边看一眼。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没人再提石家婆婆的事。

    只是偶尔有人往村口那条土路上瞟一眼,神色复杂,不知是盼着她来,还是盼着她不来。

    

    第11章 争执

    没过多久,

    石婆婆祖孙便在里正的搀扶下,终于出现在村口土路的尽头。

    老人腿脚不好,这十来天又日夜惦记着笼里的小火鸦,歇得少,走起路来便愈发颤巍巍的。

    里正一手搀着她胳膊,一手虚扶着她的背,步子放得很慢。

    小石头紧紧跟在奶奶身侧,怀里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只装着霍鸦的竹笼。

    小脸绷得紧紧的,像捧着什么一碰就碎的宝贝。

    祠堂外的人群陆续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条土路。

    “哟来了!”

    蓝头巾妇人一见那熟悉的佝偻身影,积压了三年的怨毒如同滚油里溅入水滴,瞬间炸开了锅。

    她猛地把自己的竹笼往尖脸女人手里一塞,拨开人群,几步就冲到石婆婆面前,两只眼睛瞪得几乎要迸出血丝。

    “你个老不死的!你还有脸来?!”

    这一声尖喝又厉又响,惊得小石头猛地一缩,险些抱不稳笼子。

    里正眉头一皱,正要开口阻拦,妇人已经指着石婆婆的鼻子骂开了,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老人脸上:

    “你男人死得早,你儿子也短命

    那是你们石家祖坟冒青烟、活该!

    可凭什么拉我男人垫背?!”

    “那批灵谷是我家三年攒的!

    三年!

    一粒一粒从牙缝里抠出来的!

    全叫你那个好儿子害得打了水漂!”

    “我男人是跟着去送粮的!他根本不想去!

    是你儿子!

    是你儿子在族长跟前拍胸脯说什么‘此事可行’、‘出了事我担着’……”

    她越说越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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