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节
,声音完全破了音,几乎是在嘶吼:

    “他担了什么?他死了!一了百了!

    我男人呢?我男人被妖怪活活撕了!

    连尸首都没找回来!”

    “你还有脸活着?你还有脸抱着火鸦来祠堂?你怎么不去死!”

    石婆婆被骂得脸色煞白,身子晃了晃,里正连忙扶紧。

    老人的嘴唇哆嗦着,浑浊的眼眶里渐渐蓄满了泪,却硬撑着没有落下来。

    “六顺家的……”

    她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像被风干的枯叶:

    “我儿子……我儿子也是被妖怪吃掉的啊……”

    “那是他活该!”

    妇人一口啐在地上,眼里没有半分动容:

    “他自己作死,还要拉别人一起死!

    他死了是他的报应!

    可我家男人有什么错?他凭什么跟着送命?”

    石婆婆的泪终于滚了下来,顺着满脸的皱纹蜿蜒而下。

    她无力地摇着头,声音发哽:

    “那……那是妖怪吃的啊……是妖怪害的人……

    我儿子只是领队,他也死了……我也没了儿子……

    你找我……你找我,我该找谁去啊……”

    “我不管!”

    妇人蛮横地一挥手,根本不听这些:

    “就是你儿子提的主意!

    就是你儿子拍胸脯担保的!

    他不牵头,我男人不会去!我就找你!你们石家欠我一条命!”

    她往前逼了一步,几乎要撞到石婆婆身上,里正连忙侧身挡在中间。

    “六顺家的,够了”

    “不够!”

    妇人的声音尖利得像刀子,眼眶红得要滴血:

    “不够!这辈子都不够!”

    ……

    笼中,霍鸦隔着竹条缝隙,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听入耳中。

    小石头把笼子抱得很稳,双手却攥得发白,小小年纪,竟没有哭,只是抿紧了嘴,一声不吭地盯着那个骂奶奶的妇人。

    霍鸦的目光透过竹缝,落在那个头发花白、泪流满面的老人身上。

    石婆婆佝偻着背,里正扶着她,她却像随时都要塌下去。

    那满脸的泪水和皱纹混在一起,狼狈又无助。

    原来是这样。

    霍鸦慢慢理清了。

    石婆婆的儿子,是这个村子里少有的聪明人。

    别家的孩子跟着大人做苦力,他却在做工的空隙偷偷认字、读书,积攒见识。

    后来在大户人家混事时,偶然遇见一位游历的仙家道士,便想方设法地亲近、请教,问了许多神鬼妖怪的门道。

    他学了本事,长了见识,心里惦念的却是山里那个穷苦的家乡。

    于是他赶回小杨树村,找到里正,找到族长,把道士那里听来的事一五一十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