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节
    “走走走,去国子监!”

    “我听说国子监不让进,咱们就在门口等!”

    “等等我!我鞋掉了!”

    七嘴八舌的声音中,上百号人转身就朝国子监的方向涌去,转眼间走了个干干净净。

    小贩们手忙脚乱地收摊,推着车跟在人群后面跑。

    卖花生瓜子的老汉一边跑一边喊:“等等!等等!让老汉也沾沾诗仙的光!”

    摊上的字画来不及收,被风一吹,刮了满地。

    纸页翻飞,上面抄录的诗句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巷子里,重归寂静。

    方才的热闹像一场梦,梦醒了,只留下一地狼藉。

    纸屑、瓜子壳、茶叶渣、车辙印,还有几个被踩掉的鞋。

    周明远站在院门口,望着空荡荡的巷子,忽然觉得鼻子更加发酸了起来。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有骄傲,有辛酸,有失落,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这个书院,方守朴撑了二十年。

    年年垫底,年年被人笑话,可他从来没有想过关门。

    因为他总觉得,这个书院还能再撑一撑。

    如今终于被人看见了,不是因为书院变好了,是因为出过一个人……一个连堂课都没上过几次的人。

    李崇站在他身后,看到这一幕,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了一句:“若是当初……咱们多照顾他一些,他会不会还记得这个书院?”

    没有人回答。

    因为他们都知道答案……不会。

    不是因为宁默忘恩负义,是他们对宁默,本就没有恩。

    收留他的是方守朴,给他担保的是方守朴,送他去国子监的是方守朴。

    他们这些夫子,就从未真正关心过这个湘南来的旁听生。

    如今他成了诗仙,他们在外面人面前连“他是我的学生”都说不出口。

    根本不配说。

    王博厚叹了口气,转身走回院子里,背影有些佝偻。

    其他夫子和学生也陆续散了,一个个低着头,脚步沉重。

    陈耘站在原地,看着手中那份抄录了宁默诗作的纸卷,正色道:

    “总有一天,我们书院也会变好的,因为我相信宁默肯定会帮我们……”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进书院。

    ……

    时间在忙碌中一天天过去。

    宁默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

    每日卯时起身,洗漱后便去崇文堂听课,下了课便回明德轩读书写策论,偶尔被李侍讲叫去谈诗论道。

    休课的日子,他会去钱府别院陪沈月茹,或者去看望方守朴和方若兰。

    日子像流水一样平缓,可在这平缓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京城各大书院的夫子们开始频繁走动,商议书院考核的事。

    这次考核与往年不同,陛下亲定考题,礼部严加督查,谁都看得出……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顺天书院那边传出消息,周夫子已被除名,书院内部新设了一个“学风监督司”,专门负责督查学风、查处舞弊。

    表面上看是严加整顿,行内人却都明白,不过是将从前见不得光的事换个名目。

    可谁也不会说破。

    而宁默这边,名声仍在持续发酵。

    国子监的课间,来找他“请教”的人一天比一天多。

    有人拿着自己写的诗请他点评,有人拿着他诗会上写的诗请他复述创作心得。

    有人只是想跟他握个手、说句话、沾点“诗仙”的仙气。

    钱万三替他统计过,头三天就收了四十多份“求教帖”,堆在他桌上像座小山。

    后来实在应付不过来,宁默便让柳如风在明德轩门口贴了张告示:

    “宁默课业繁忙,恕不接待访客。若有诗道疑问,可书面投递,择日统一回复。”

    钱万三看着那张告示笑得前仰后合:“宁兄,你这是要开诗塾啊?还书面投递、择日回复,你当你是朝廷衙门呢?”

    宁默斜了他一眼,没理他。

    柳如风折扇一摇,慢悠悠道:“你还别说,前两天真有人投了帖子进来,洋洋洒洒写了三千字,请宁兄点评。”

    “谁啊?”

    “顺天书院的一个监生,叫什么……我忘了。帖子我看了一眼,写得还不赖,比老钱你强多了。”

    “……”

    钱万三:“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带上我?”

    柳如风折扇一合,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说的是事实。”

    不止如此。

    李侍讲在崇文堂讲课,也开始拿宁默的诗当范文。

    一周下来讲了不下七八次,每一首都要翻来覆去地品读,从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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