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这等奇思,这等妙喻,老夫闻所未闻!”
另一位侍讲也连连点头,捻须叹道:“同样是咏史怀古,前人要么堆砌典故,要么空发议论。宁公子此诗,以物起兴,以人作比,虚实相生,情韵悠长。”
“高,实在是高。”
莫怀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本以为宁默在咏史怀古上会露怯,可宁默这首诗,比他见过的任何一首咏史诗都要精妙。
他张了张嘴,想要挑刺,却发现根本无从下手。
此刻,躲在皇帝赵恒身后的长公主赵明岚,心中地震撼早就无以复加,美眸中光芒闪烁,满是对宁默的钦佩……
她从未想过,宁默策论写的好也就算了,诗才更加令人惊艳。
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优秀?
简直不可思议!
“莫公子,在下这首诗,可还入得了你的眼?”
这时,宁默转身,目光平静地看着莫怀仁。
莫怀仁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宁公子大才……怀仁佩服。”
他拱了拱手,狼狈地退回了人群中。
赵元宸看着这一幕,脸色更加阴沉,立马又朝人群中另一个方向使了个眼色。
很快,又一个年轻人走了出来。
这人穿着白衫,面容俊秀,眉宇间带着几分文人的孤傲。
他朝宁默拱手,自我介绍道:“在下陈友亮,顺天书院学生。久仰宁公子诗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
宁默愣了一下,陈友亮?但很快便恢复过来,还礼道:“陈公子客气。”
陈友亮微微一笑,道:“方才莫兄考校了咏史怀古,在下不才,想换个方向,敢问宁公子,对边塞征战之诗,可有心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大厅,声音清朗:“大禹立国百年,边境虽安,仍有不宁。边关将士,抛头颅洒热血,保家卫国。历代诗人,多有写边塞诗者。不知宁公子,能否也作一首,以慰边关将士之忠心?”
这话说得漂亮,既抬高了边塞诗的意义,又将宁默架在了高处。
钱万三在人群中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恶心,又来一个找茬的。”
柳如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宁默。
他相信宁默能答上来,可边塞诗不同于咏物抒怀,需要雄浑苍凉的意象,需要慷慨悲壮的情感。
宁默一个没去过边关的读书人,能写好么?
然而,宁默对此也只是微微一笑。
边塞诗?
这有什么难度?
他脑中闪过无数名篇……有王昌龄的“秦时明月汉时关”,王之涣的“黄河远上白云间”,岑参的“北风卷地白草折”……
随便搬出一首,都足以技惊四座。
而且更难能可贵的是,大禹的历史跟前世大夏不少历史背景几乎如出一辙,这就给了他很大的开挂空间。
他略作沉吟,便决定选了一首最经典,也是最震撼人心的。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
话音刚起,大厅里,瞬间就安静下来。
这两句诗,气象太大了。
秦时的明月,汉时的关隘,千年不变。
可那些出征万里之外的将士,有多少人再也回不来了?
时空的苍茫,历史的厚重,战争的残酷,都融在这十四个字里。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宁默念出后两句,声音沉郁顿挫。
“但使龙城飞将在……”
一位老儒低声重复着,声音发颤。
“不教胡马度阴山……”
另一位学士猛地站起身来,脸色涨红,激动道:“好一个‘不教胡马度阴山’!这才是边塞诗!这才是将士心声!”
柳明远轻轻拍着座椅扶手,望着宁默的目光满是赞叹。
秦时明月汉时关……说的是时间,万里长征人未还……则是空间。
但使龙城飞将在表达的是一种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