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短短的二十八个字,写尽了边塞的苍凉,将士的悲壮,以及国家的期盼。
这是什么?
这才是真正的边塞诗啊!
他年轻时也曾作过几首边塞诗,可跟这首比起来,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陈友亮站在那里,脸色惨白。
他本以为宁默大概率江郎才尽,会在这个题材上面直接栽跟头。
可没想到,对方一开口,直接就打了他的脸……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是个小丑!
“陈公子,在下这首诗,可还入得了你的眼?”宁默问道,语气平和,没有嘲讽,也没有得意,显得很是儒雅。
陈友亮的脸涨得通红,深深一揖:“宁公子大才……友亮心服口服。”
他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地退回了人群。
大厅里,再次响起震耳欲聋的赞叹声。
“又一首!又是一首足以传世的佳作!”
“秦时明月汉时关……这七个字,之前从未有人这样写过!”
“宁公子当真是……诗才如海,深不可测!”
赵元宸站在人群中,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本以为莫怀仁和陈友亮能挫一挫宁默的锐气,可两人都铩羽而归,反而让宁默的名声更盛。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转头看向身边一个穿着灰色儒袍,面容清瘦,目光深沉的中年人。
这人是京城有名的“诗痴”陆文渊,痴迷诗道数十年,虽无功名在身,却在京城诗坛颇有声望,连柳明远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陆文渊脾气古怪,对谁都不假辞色,唯独对真正有才华的人会另眼相看。
赵元宸凑过去,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陆文渊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又看了看台上那道青衫身影,略一沉吟,便站起身来。
他没有先向宁默说话,而是走到高台前,朝柳明远拱了拱手。
“柳先生,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柳明远见是他,连忙起身还礼:“陆兄请讲。”
陆文渊道:“老夫素来痴迷诗道,今日见宁公子诗才惊世,心痒难耐,想请宁公子再作一首诗,不限题材,不拘格律,但求尽兴。”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老夫愿以家藏的一方古砚为彩头。”
哗!
大厅里顿时一片哗然。
陆文渊那方古砚,据说是前朝名家遗物,价值连城,他平日视若珍宝,从不示人。
今日竟拿出来做彩头,可见他对宁默的欣赏。
柳明远看了陆文渊一眼,又看向宁默。
宁默自然不认识陆文渊,但从众人的反应和柳明远的礼遇,也能看出此人不凡。
他正愁装的还不够尽兴,有人给他提供装逼的舞台,他当然不好拆台,于是微微拱手道:“那学生便恭敬不如从命……”
陆文渊见他答应,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说道:
“老夫平生最爱山水田园之诗,宁公子若能为老夫作一首山水田园诗,老夫此生无憾……”
第302章 诗仙转世?
山水田园?
宁默嘴角微微上扬。
这简直是送分题!
他脑海中浮现出无数诗句……
有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
最后他决定选一首最经典,也最符合心境的……于是便润了润喉,在台上诵道: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
话音落下,大厅里稍稍安静了下来。
恩?
尚可!
但好像不够惊艳。
而下一刻……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宁默再次接上,这十个字一出,顿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珠子瞪的老大。
几个身穿儒袍的书院代表和诗社前辈,蹭的一下站起身来。
那是怎样一种意境?
在东篱下采菊,不经意间抬头,南山映入眼帘,没有刻意,没有造作,只有一种物我两忘的悠然。
但是这还没有结束,宁默继续诵读道:“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
不少人直接闭上了眼睛,仿佛看到了夕阳西下,山气氤氲,飞鸟结伴归巢的一幕。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那么恬淡。
“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宁默诵毕,便不再说话,而是看向诗痴陆文渊。
此时此刻,陆文渊已经呆呆地站在那里,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