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节
银子,递过去,“辛苦您跑这一趟,这点心意,您拿去喝茶……”

    “哎呦方院长!您这是做什么!”

    刘安连连摆手,脸上的表情比上回被塞银子时还要惶恐,“下官哪敢收您的银子!您这不是折煞下官吗!”

    方守朴还要再让,刘安已经后退两步,像是怕被银子烫着似的,拱手道:

    “方院长,下官话已带到,这就告辞了。您好好准备策论,下官预祝您考评顺利,萍州书院蒸蒸日上!”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飞快。

    小厮连忙提着灯笼跟上,主仆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方守朴站在门口,手里还捏着那块碎银子,望着空荡荡的巷口,久久没有动弹。

    夜风吹过,深秋的凉意拂在他脸上,让他身体微微哆嗦了一下。

    “爹。”

    方若兰走过来,轻轻扶住他的胳膊,目光落在父亲手里那份文书上,欲言又止,“那个刘书吏……他怎么突然就……”

    方守朴没有说话。

    他也在想这个问题。一个礼部的书吏,虽说只是不入流的小官,可到底是在衙门里混了多年的人精。

    这种人最是势利,踩低捧高是他们的看家本领。

    能让他一夜之间态度大变,跪在地上赔罪,那得是多大的变故?

    他想起刘安刚才问宁默在不在的口气,眼神里分明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敬畏,像是在打听一个他惹不起的人。

    宁默……这孩子到底做了什么事?

    让一个礼部书吏吓成这样。

    “回头问问宁默……”方守朴也不确定,但宁默肯定知道。

    方若兰问问颔首,随后关心地问道:“爹,现在策论题目也有了,您有没有信心?”

    方守朴抬起头,看着女儿,捋须笑了笑,然后点了点头:“当然有!”

    “你爹我在萍州书院待了二十年,别的本事没有,可要说对这书院的了解,没人比得上你爹。陛下出题问书院改制,你爹肚子里,正好有些东西想说。”

    方若兰怔怔地看着父亲,看着他眼底那抹久违的光芒,心里忽然一酸。

    二十年了,她很久没有在父亲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了。

    那是一个读书人谈起自己毕生所学时,才会有的表情。

    “爹。”

    她轻声问道:“那您……不需要宁默帮忙了?”

    方守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若兰啊!你心里就只有宁默?”

    方若兰的脸腾地红了,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爹,您说什么呢……”

    “行了行了。”

    方守朴摆摆手,笑道,“爹不逗你了。宁默的忙,爹还是要他帮的,不过这次,爹自己也能撑得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院门口的方向,声音低了几分:“再说了,那小子这些天忙得脚不沾地,国子监课业繁忙,还要替老夫押题……老夫总不能什么都靠他。”

    方若兰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里又甜又酸。

    甜的是,父亲很认可宁默。

    酸的是,父亲说的没错,宁默这些天确实忙得脚不沾地,她都好几天没见到他了。

    但就在这时。

    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方若兰扭头看去,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下意识往前迎了两步。

    只见一道青衫身影大步走进院子,正是宁默。

    “院长!若兰!”

    宁默今日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袖口还沾着墨渍,显然是刚从国子监出来,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

    “宁默!”

    方守朴也站起身,脸上的笑容比方才更深了几分,“下课了?吃饭了没有?”

    “还没。”

    宁默走到石桌边,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笑看着方守朴和方若兰,道:“刚从国子监出来,就想着过来看看若兰……跟院长!”

    方若兰俏脸一红,看着他这副风尘仆仆的模样,心里又疼又暖,转身就往厨房走:“我去做饭!”

    “若兰,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