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这大门,这门楣,这两尊石狮,就不是一般人家能有的规制。
“默郎……”
她的声音有些发飘,“这……这真是你租的?”
这怕是有钱也没地方租才对,宁默……怎么租到的?
宁默扶着她的胳膊,笑了笑:“进去再说。”
沈月茹被他牵着跨过门槛,穿过影壁,沿着青石甬道往里走。
两侧种着修竹,竹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甬道尽头是一道垂花门,雕花精美,漆色鲜亮。
前院开阔,青砖铺地。
沈月茹的脚步越来越慢,眼睛越睁越大。
她在湘南时,听人说过京城的繁华,说京城遍地王侯,一砖一瓦都透着贵气。
她以为那是夸张,此刻才知道,那不仅不是夸张,还说得太轻了。
“默郎。”
她停下脚步,拉住宁默的袖子,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安,“这宅子,一个月得多少银子?”
宁默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没花银子。”
沈月茹一愣:“没花银子?那怎么住进来的?”
“还记得那天在云秀坊,你见过的那两位公子吗?钱兄和柳兄。”
沈月茹想了想,那天在云秀坊,她女扮男装进去找宁默,确实见过两个锦衣公子。
一个白白净净,看着就精明,另一个看起来风流倜傥,手里总摇着把折扇。
“这宅子是钱兄家的。他听说我要找住处,二话不说就把钥匙塞给我了,死活不肯收租金。”
沈月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知道宁默在京城认识了些朋友,可没想到这些朋友出手这么阔绰。
这么大一座宅子,说借就借,连租金都不要。
她忽然想起宁默在湘南时的模样……穿着粗布衣衫,在周府里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那时候的他,连个正经的住处都没有,住在奴仆院的大通铺里,跟七八个人挤一间屋。
可现在呢?
国子监的首席监生,陛下亲口夸赞的才子,住着三进三出的豪宅,结交的都是京城世家子弟。
沈月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有骄傲,有欢喜,还有一丝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的……感慨。
“默郎。”她的声音很轻,却格外认真。
“嗯?”
“湘南那个地方,还是太小了。”
宁默愣了一下。
沈月茹抬起头,看着宁默道:“京城,才是最适合你的地方。”
“当初没有夫人的看中,哪有我的今天……”
宁默看着她,随后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走进了院子。
沈月茹脸色通红,想到自己当初选中宁默借种,还干出了那事……真是羞死人了。
只是奇怪的是,自己的肚子一点儿都不争气,默郎的孩子还没有怀上。
身后,柳儿轻叹了口气,背着包袱,默默地跟着。
……
此刻,中院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钱万三趴在书案上,面前的白纸写了撕、撕了写,纸篓里已经堆了十几个纸团。
他手里的笔悬在半空,半天落不下去,最后一拍桌子,把笔往砚台里一戳,墨汁溅了满桌。
“不写了!写不出来!”
柳如风坐在他对面,折扇搁在一旁,难得没有摇。
他面前的纸倒是写了大半页,可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越读越觉得不对劲,最后一叹气,把那页纸也揉成了团。
“柳兄,你说宁兄到底去哪儿了?”
钱万三仰靠在椅背上,望着头顶的房梁,声音里满是幽怨,“他说来这儿写策论,咱们俩傻乎乎地跑过来,干坐了大半个时辰,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柳如风没接话,目光落在窗外。
月光清冷,院子里空荡荡的,连只猫都没有。
之前宁默离开揽月阁时的背影……脚步很快,像是赶着去什么地方。
当时他以为宁默是急着回来写策论,可现在一看,这书房里哪有人影?
“你说,他会不会是……”
钱万三忽然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来,“绕了一大圈,去找苏大家了?”
柳如风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宁兄会为这事瞒着我们?大家都是一起勾栏听过曲的铁哥们了!”
“那……去找那位沈兄了?”
柳如风的折扇顿了一下。
这老钱居然跟他想到一块去了,但是……这话可不能说出来。
但说句心里话,他总觉得那个人不对劲,虽说沈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