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文辉的腿忽然就软了。
他感觉自己的膝盖像是被抽走了骨头,随时都会跪下去。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初秋的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但他感觉不到冷,他只觉得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他重新看向那个站在阴影里的人。
那人依旧没有动。
他就那么站着,负手而立,面容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可那轮廓……那肩背的线条,那负手的姿态,那微微昂起的下巴,吴文辉忽然觉得眼熟。
他在哪里见过?
不,他没有见过。
似乎是在画像上见过,在礼部衙门正堂悬挂的天子画像上见过……
嗡!
吴文辉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难道这是陛下?
不可能的。
绝对不可能的。
陛下怎么会在这里?
陛下怎么会来揽月阁?
陛下怎么会管一个旁听生的闲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想看清楚那张脸,那轮廓,越来越像他见过的画像。
此刻。
赵传薪站在吴文辉身后,也在打量那个管闲事的男人。
他比吴文辉更早觉得不对……林文渊站在那人身后,姿态恭谨得近乎卑微。
林文渊是从三品,他是从六品,他在林文渊面前都要点头哈腰,可林文渊在那人面前连头都不敢抬。
那人是什么人?
他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二品以上的大员?
六部尚书?
内阁大学士?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快到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人身后那个内侍太监,一般情况下,内侍太监是不能出宫的,除非是带着陛下的旨意出宫……
莫非……
赵传薪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的双腿猛地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死死撑住墙,才勉强站住。
不会的,不会的,陛下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就在这时,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大禹皇帝,终于再次开口:“宁默。”
宁默站在一片狼藉中,身上沾着血迹,嘴角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但此刻他的内心没有任何惊恐,反而是彻底松了口气。
不为别的。
就为刚才的声音他熟悉……
那天在崇文堂,他听过一次,只是他做梦都没想到,陛下居然回来揽月阁,还偏偏碰上了自己这档事!
巧?
还是上天眷顾自己?
宁默深吸一口气,当即弯腰躬身行礼:“学生宁默,见过陛下!”
苏晚凝娇躯剧震,美眸瞪的老大,惊诧地捂住嘴巴,一脸震惊。
吴文辉的瞳孔猛地收缩。
陛……陛下?
吴文辉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感觉天旋地转了起来,这……不是醉酒。
而后他直接瘫软在地上,裤裆湿了一大片……
第263章 考验的时候到了
吴文辉此刻根本顾不上裤裆湿了。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炸响……那就是陛陛下怎么会来揽月阁?
但他到底是混迹官场多年的老狐狸,恐惧到了极点,反而激发出最后一丝求生的本能。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飞速转动。
陛下不一定是为了宁默来的。
对!
一定不是。
一个旁听生,有什么值得陛下亲自来揽月阁找的?
陛下日理万机,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寒门子弟跑到青楼来?这根本不现实。
而最大的可能就是……陛下也是慕名而来,想听苏晚凝的琴。
没错,苏晚凝是京城十美之一,才名在外,陛下微服私访,听说了她的名气,一时兴起过来看看,合情合理。
自己不过是恰好撞上了,说了几句狂妄的话。
但归根结底,他并没有对陛下不敬,他是在办案,是在维护朝廷命官的威严。
而宁默呢?
殴打朝廷命官的家眷,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地上的家丁,哪个不是他赵编修、孙书吏的人?
人证物证俱在,他宁默就算有天大的才华,还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想到这里,吴文辉的心跳渐渐平稳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子被酒意和恐惧压下去的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