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传薪的腿在发抖。
他在翰林院待了这么多年,就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读书人……打起架来比街头混混还狠。
但不管怎么说……宁默居然敢殴打朝廷命官的家丁,打狗也得看主人不是?
“你……你竟敢殴打朝廷命官的家丁!”
赵传薪深吸了口气,决定唬住宁默,色厉内荏道:“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罪?按大禹律法,殴打官眷,轻则流放,重则处斩!”
宁默扔掉手里的香炉,香炉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滚了两圈。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赵传薪,神色平静道:“怎么不问问是谁先动的手?是谁使唤他们的?”
第262章 学生宁默,见过陛下!
“谁先动的手?”
孙郎中见宁默扔掉了手上的香炉,松了口气,厉声道:“你一个旁听生,也配跟我们讲道理?今天不给你点教训,你还真以为京城没人了!”
他说着,看向身后……可身后已经没有家丁了。
全躺在地上,有的在呻吟,有的已经昏死过去。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就跟吞了几千堆苍蝇似的。
吴文辉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他在礼部待了这么多年,从一个小小的书吏爬到主事的位置,靠的就是这张脸面。
今天要是被一个旁听生打了脸,传出去,他以后在礼部还怎么混?
他指着宁默,一字一句道:“好,好得很,你一个国子监的旁听生,竟敢殴打朝廷命官的家眷,还敢对朝廷命官动手?本官看你有几条命!”
苏晚凝娇躯微颤了下,连忙站起身来。
她走到宁默身边,拉住他的袖子,眼眶微微泛红:“宁公子,够了……够了……为了我不值得……你走……”
她觉得自己连累了宁默。
如果不是她,他不会来揽月阁,不会跟这些人起冲突,不会陷入这种险境。
都是因为她。她在揽月阁待了这么多年,早就看透了这些人的嘴脸……
他们根本不是来听曲的,他们要的是人。
她她守住了自己,却无形中害了宁默。
“宁公子,你快走……”
她用力推他,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求你了,快走……后面有梯子,可以从后院出去……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的……”
宁默没有动。
他低下头,看着苏晚凝,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她脸上未干的泪痕。
她哭起来的样子不像一个青楼头牌,不像京城十美之一,就像一个普通的姑娘……害怕,慌张,却又倔强地挡在他前面。
宁默摇了摇头,平静道:“你是我的女人……”
他是个专一的男人。
只不过专一分成了很多份而已,苏晚凝虽然是青楼清倌人,但毕竟是他的女人。
他不是那种穿起裤子就不认人的人。
苏晚凝眸光闪烁。
宁默道:“他们想动你,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有本事,他们就弄死我,弄不死我,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后悔。”
他的声音平静,可每一个字都宛若惊雷一般,响彻在众人耳畔。
苏晚凝的心,在那一刻,彻底化了。
她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那不是冲动,不是意气用事,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经历过生死之后才有的从容。
这一刹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可她的嘴角却微微挽起,她笑了,但却是哭着笑了。
“宁公子……”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你若出事,我必随你而去。”
雅间里安静了一瞬。
吴文辉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
他没想到这个宁默这么不要命,更没想到苏晚凝居然说出“你若出事,我必随你而去”这样的话。
当着他的面打情骂俏,诉说彼此衷肠,合着自己成月老了?
这已经不是打他的脸了。
这是在剜他的心。
他在揽月阁花了多少银子?
一年下来少说也有上千两。
他每次来都点苏晚凝的曲,每次都让人递话想见她,可苏晚凝从来不见。
他以为她只是清高,以为只要他坚持,总有一天能打动她。
可今天他才知道……她不是清高,她就是贱!
“好,好得很!”
吴文辉盯着宁默,咬牙切齿道:“既然你想死,本官就成全你!来人!来人!”
他朝门外大喊,声音在走廊里回荡,震得灯笼都在晃。